常陆眼眸一敛,“是吗?”
祈乐知道:“孟先生说的就不会有
假,你和蔡大人说耐心等等,那些有罪的人都跑不了!”
常陆点了点头,“说来这回,还要多谢小祈司主愿意和我联手,愿意相信我。”
祈乐知轻声笑道:“其实我一直想问,蔡大人在灵州的后手是你吗?”
常陆淡笑地点头道:“三年前,我顺水漂流被他捡回去,遍请名医救我一命,救命之恩自然要报,我便把来自灵州的所有还未叛变的七羡梅交给他调动。”
几人还在说着,人群中挤出来一个清瘦高挑的女孩来,她背后背着剑匆匆走向常陆。
“师父,余下的人不愿意走。”女孩如实道。
常陆看了眼那里余下的数十名女孩,抬腿走了过去。
“你的流风回雪很好,但是下次我绝不会输给你,我的剑一定会伤了你的。”女孩眉眼坚毅握着剑向江元风道。
江元风很快反应过来笑着道:“你就那日被我追的上房下地的女孩?想不到出剑那么狠辣说话也是,女孩子不要那么凶嘛,多向你师父学学啊。”
女孩冷脸道:“逞口舌之勇。”
“我的腿也很勇,上次你不是知道了?要不要再比比?不敢了?那算了。”江元风笑着道。
他还想调侃几句忽然发现身侧的祈乐知已经不见了,他急忙小跑着追了上去笑兮兮道:“小祈司主走那么快做什么?”
祈乐知哼道:“免得妨碍你和人女孩子相谈甚欢。”
“真谈不上你没听到她要伤我吗?”江元风探头笑道。
祈乐知别过脸去,“不关心。”
江元风一脸痛惜还想嘴皮子上下碰一碰,楼中忽然安静了下来,他也把视线放在了那台面上。
常陆背着手看了眼台阶下站着的数十名女孩,“你们不愿意离开这里?我说过,我不食言。”
“常姑娘心善我们姐妹都明白,只是,只是我们不像那些姐妹还能回家,我们已经别无去处,离开了醉梦楼不知道,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我们除了吹拉弹唱献舞,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求常姑娘怜惜,收留我们姐妹。”
那带头姑娘说完后,余下的姑娘也鼓起勇气七嘴八舌的表达着自己的想法,还有些姑娘已经是泪眼涟涟。
常陆右手手掌向下压了压,示意那些姑娘安静下来。
“苏余给为师取火折子来。”常陆沉声道。
原本还凶狠的女孩子乖乖地跑去找来了火折子,小跑着递给了常陆,英气的眉眼中都是敬仰。
常陆左手扬起手里厚厚的卖身契,右手弹开火折子顶盖,吹起火苗后,毫不犹豫将那些卖身契点燃。
蓬起的一团火映出常陆淡定的眉眼,震撼了在场所有人。
“自今日起,你们不再是卖身为奴的贱籍,醉梦楼也不会再是眠花宿柳的地方,今后,想去想留,我常陆绝不勉强。”她掷地有声道。
“多谢常姑娘!”
楼中的姑娘感激涕零纷纷跪下,齐声拜谢。
“常姑娘,我是真的敬佩你了。”祈乐知由衷道。
苏余跟在常陆的后面骄傲道:“我师父自然是世上最好的,她纵横江湖驰骋商场,最好的是,目光如炬,愿意收我为徒。”
常陆话里带笑,“古灵精怪。”
江元风咋舌,她这和古灵精怪挂靠吗?正在思索间,又受到了那丫头的一记冷眼。
常陆也发现了苏余的态度摇头道:“不得无礼。”
苏余挽住她的手,“好!我都听师父的!”
“对了,常姑娘我能去张瑶儿的屋子里去吗?”祈乐知想到了那一晚惨烈开口问道。
常陆点头,“小祈司主随意。”
再次来到那间偏僻的屋子,祈乐知迟疑地站在门口,等了须臾才轻轻地推开屋门。
“祈姐姐,兰花还在。”井见伤感道。
祈乐知走到窗台边眼眸一暗,“张瑶儿肯定很想念她的阿姐了,走吧,我们把兰花带给她。”
走出楼内,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细雨纷纷寒意沁人。
大街两侧的屋檐下挂着的橘色灯笼,在寒风中摇晃,照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街面,恍若碎金浮动。
祈乐知抱着怀里的兰花走在最前面,身侧的江元风替她举着伞,后面的秦陌左手提刀,右手给阿见打伞,走在最后。
街面冷清,唯有少年身影逆行而去。
时隔多日再次来到那座坟莹前,几人的心情已经没有那日的沉重了。
祈乐知蹲下来把怀里的兰花连着泥土,小心地埋葬在了坟茔的一侧,撒完最后一捧土后,那朵兰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无风轻轻地摇曳起来,轻轻地拂过坟茔。
“安息吧,真凶即将问斩,以后,也不会再有你和三娘那样的苦命人了,这世道会好的。”祈乐知低声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