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定崇在大堂桌前坐了一刻钟,吩咐厨子将菜热了第三遍的时候,祈乐知伸着懒腰出来了。
“要不是肚子饿了,沐浴完都想去睡觉了。”祈乐知一坐下来就着急地往嘴里扒着饭菜。
李谈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方才沐浴就是一副倦态的样子,现在又是一副没有见过饭菜的模样,“知儿,要不,你辞了暗行司的官职,娘给你寻个清闲的差事,好不好?”
祈乐知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勉强咽下嘴里的饭菜后傲然笑道:“那可不成,我现在可是十三司的司主了!”
祈定崇闻言大笑起来,一掌拍下去,桌上的汤水险些溅洒出来,受到妻子的冷眼后,尴尬地搓了搓手。
“你高兴个什么?暗行司那是什么地方?我早就说过了,不许知儿去,要不是你撺掇着,现在知儿哪里要受这样的苦?”李谈云白了眼瞎高兴的祈定崇。
祈乐知放下手里的碗筷,“娘亲,我知道你担心我,但即便我是国公府的独女,我能选择的路也是极少的,但暗行司是例外,娘,我不愿意过那样的生活。”
李谈云幽幽叹了口气,爱怜地抚了抚她的脑袋,她那娇宠的女儿终究是长大了,不是一时的任性,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娘往后不说了,快些用饭吧,然后好好睡一觉。”
祈乐知笑着点头又开始埋头干饭。
大半夜的奔波让她头一沾枕头便睡过去了,直到淅淅沥沥的雨声让她从沉睡中悠悠醒转。
想到和先生的约定,她清醒了不少,穿好衣裳就要去摸自己的剑,没想到摸了个空!
在自家把剑丢了,这也太蹊跷了,她急急忙忙地出了门,还没来得及揪住自家护卫裴越问个清楚,李婉先来了。
李谈云捋了捋她散乱的额发温柔笑道:“你的那剑是娘收起来了,用了两年,那剑都有豁口了,来,把匣子给我。”
祈乐知不明所以地接过那匣子,在娘亲眼神的示意下,她疑惑地打开了长条匣子,眼睛一下亮了。
那里面放着的是一柄蓝鞘云纹长剑,她轻轻地拔出剑,来自薄如蝉翼剑身的凉寒让她打了个颤栗。
李谈云看得出她喜欢笑道:“此剑名知命,是娘亲让人从江淮要来的,出门在外,有把好剑总归是好的。”
祈乐知越看越喜欢,乐了一阵,提着剑和李谈云告别,拔腿就往府门跑去。
门口早已准备好了膘肥体壮的好马,她一挥马鞭,纵马远去,飘扬的发带在阳光下恣意从容。
“早啊,祈师妹!”
“早!早!孟先生还是在静雅院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祈乐知提剑急忙赶去。
到了院落,孟先生
已经在等她了。
祈乐知抱剑低头,“学生来晚了。”
孟景渊笑道:“无妨,走吧。”
祈乐知跟在后头忍了又忍终于发问道:“先生,我们去大理寺提审犯人?可那不归我们管啊?”
孟景渊笑道:“到了便知。”
祈乐知被成功吊起了胃口,她闲着无聊,看了眼车窗外面的喧嚣热闹,又转过身来,“孟先生,赵一明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孟景渊注意力都在书卷上,“背后牵扯甚广,需要一些时间,这些宋泽在追查。”
祈乐知若有所思地点头。
要不是她和宋泽在赵一明面前演了一出戏,想要查出他那些赃款,还真的不容易。
“先生,到了。”
车夫的一声提醒,她猛地回过神来。
她虽然在京都长大,可还是头回来到大理寺。
孟景渊和大理寺吴少卿随意聊着,她背着手跟在后面,左右看看,忽然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那祈司主随我来。”吴少卿笑道。
祈乐知一头雾水,“先生,要学生去何处?”
孟景渊道:“大理寺的大狱。”
等到她理清事情头绪,她都要炸开了。
她不悦地拒绝,“我不去。”
孟景渊也不急,“暗行司不拘一格,广揽人才,暗行司本就是夜里行走,他很适合。”
祈乐知还是不动摇,“十二司难道就没人了?”
孟景渊道:“有,不过无人愿意来。”
祈乐知,“......”
孟景渊道:“万事开头难,日后再慢慢挑选。”
祈乐知在原地犹豫了一阵,还是接过孟景渊的银蛟令,跟着吴少卿下去了大狱。
大理寺的牢狱建造的很深,哪怕上面再艳阳高照,这里也是阴暗潮湿,地牢灯模糊地照出那牢笼中死气沉沉的囚犯,也有些刚关押进来的囚犯猛地扑过来喊冤。
吴少卿哼道:“来到我大狱就没有冤枉的,那小子也是运气好,不然一辈子怕是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