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三甲贵客到——”
江元风左右翻看了手里的探花令,又偷瞄了后面的人手里的探花令,回过味来笑着道:“我说呢,非要这破牌子,原来是用来区分三六九等的,有些地方即便有令牌还进不去。”
想到前面卖馄炖的老丈说的话,祈乐知心念一起低声道:“那我们手里的能不能去到后楼?”
她半天没等到江元风的回答,正要不耐烦,目光无意瞥见前面的场景,一下呆在了原地。
纱幔轻轻地飘拂撩拨出不知哪里散出的香气,花瓣雨纷纷洒落,在各色的灯火照耀下如同置身梦幻一般,再往里面走去,一路上都是各色绝美的舞姬在乐师的奏乐下翩然起舞,一抬头,那高楼上还有丝竹管弦声乐似近似远地落了下来。
楼上的游廊上挤满了看客,有些饮酒玩乐得兴起,手里的铜钱肆意地挥洒,引得楼下的小厮哄抢答谢。
“那边还有表演呢,看起来比我去过的勾栏瓦舍还有热闹精彩呢。”井见由衷地赞叹道。
祈乐知抱着手臂四处张望,看样子这前楼除了繁华奢靡一些,和勾栏瓦舍也差不多,女眷也能来,不知道那后楼又是怎样的光景,她下意识地去问旁边的江元风,不料早就没了人影。
“祈姐姐,江大哥在那里呢。”
她定睛一看不禁冷笑一声走了过去。
第19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舞姬踩着鼓点绕着江元风左右跳动,身上的铃铛声叮铃作响,一双眼眸媚色流转,面纱下的容貌若隐若现。
江元风倚着栏杆斜坐着,看到兴处手里的花茶钱抛了出去笑道:“不错!小爷赏了!还没问美人叫什么呢?”
美人谢过花茶钱顺势坐在了他的身侧,柔软无骨的身子就要往他怀里依偎,偏被江元风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去。
她美眸中掠过一丝讶然,不过仍是笑着手指轻点着他的手臂,笑声柔媚地像是要酥麻到人心底去,她眼里的流光在他身上逡巡,落在了他手里的探花令上。
江元风笑了声,“美人感兴趣?”
“奴家还是头回看到三甲令,想不到公子身份这样矜贵,今夜是要奴家伺候嘛?”美人娇笑问道。
要是寻常的男人听到骨头都要酥掉了一半,他尴尬地笑了声避开又要凑上来的美人,不经意地一眼,竟然看到了站在人群里抱着剑冷张脸的祈乐知。
“公子的朋友好像不高兴呢?心上人吃醋了?”美人呵气如兰巧笑倩兮一副了然的表情。
江元风不知为何不想解释笑了起来,“美人先不要管那人了,我问你,那后面的楼阁是何处?”
美人轻笑道:“公子竟然不知嘛?想不到公子还是头回来这里,那去了簇花楼,是不是还要送公子一个红包?”
江元风咳嗽一声,“我过去也来过,还是你们这里的花三娘来陪我的,红包就免了吧。”
美人柔柔笑道:“公子真是个有趣的人呢,这般有趣的人怎么没听三娘提过呢,公子何必执着三娘呢,这里的姑娘个个二八年华,只要公子想,都能去簇花楼陪公子。”
江元风隐隐觉得寒芒在背,他往后又退了退,该死的!他好歹也是在平乐坊长大的,怎么今夜这样的被动!都要被眼前的美人逼得往台上爬了!
“我素来多情,就想要三娘再来陪我一回,上次走得匆忙都没有来得及去簇花楼。”江元风干笑道。
美人幽幽叹道:“三娘已经去了。”
江元风终于问到了重点,他感到背后的寒意都消了,舒了口气故作惊讶问道:“怎么回事?”
美人揉着手里的手绢,“是上个月月底失足落水。”
“这醉梦楼销金窟一般的地方,怎么栏杆也不修好,让三娘这样的美人香消玉殒了去?”江元风佯作气愤不平怒道。
美人似有所动道:“没想到还有客人这样念着三娘,想她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江元风叹气摇头起身,“既然这样,夜色漫漫,便请美人你再喊个姑娘和我同赴簇花楼,怎么样?”
美人笑容僵硬了一瞬然后恢复过来,笑意盈盈地把柔软无骨的手放在他掌心,跟着他往簇花楼走去。
她还以为是个多情的种,谁知道也是垂涎美色的俗人。
啊呸!装什么装!这些男人都喜欢绕着各种圈子,说风花雪月,说国家大事,到最后偏都绕不开床笫之事!
夜色凉如水,将那高歌喧哗丝竹管弦的探花楼抛之于后,再穿过前面的回廊,便能看到一处灯火煌煌的楼阁。
江元风走到回廊跟前,忽地停住笑道:“美人,这一路你是不是都把我骂了个遍?”
美人惶然挤出笑容,“怎么会?公子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