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灿然,依然是个好天色。
“祈乐知,你该上路了!”
祈乐知睁开眼往牢门看了眼,不急不慢地爬起来,拖着锁链跟随狱卒走出了牢门。
杨家也没想大张旗鼓的斩了她。
将她待到刑堂后,便准备就地了结了。
“跪下!”狱卒恶声道。
祈乐知轻蔑地瞧了他一眼,挺直了背脊。
杨盛哼了哼道:“骨头还挺硬,来人啊,上铁链。”
两侧的狱卒手持小臂粗的铁链,冷漠地走到祈乐知身后,将冰冷的铁链在她脖子上绕了一圈。
“动手!”杨盛狰狞道。
祈乐知合上双眸,垂下了头。
哪怕外头艳阳高照,地牢中的风总是要冷寒一点。
“江大哥,江大哥.......”
“什么人——”
江元风手缠白布死死握住苗刀,一路杀进来,一脚踹碎面前的木门,疯了一般地往里面跑。
等到了刑堂,见到地上的一摊血。
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血性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地。
“江大哥.......祈姐姐她.......”井见捂住嘴,泪水先止不住淌落,都是她的错,她就该早点做决定的。
江元风埋首跪在血水前,后颈青筋毕露,他死死地攥紧拳,血丝自他掌心渗出,哭得不能自已,他染血的手想要触碰那滩血,又害怕地缩回了手,“我来迟了.......我来迟了.....”
井见也险些站不稳哑声哭道:“我该早点拔了你的银针的,都是我的错....
...是我害死了祈姐姐.......”
“要是你让江元风提前来了,才是害了我。”轻笑声自刑堂门口飘来。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刑堂门口,祈乐知环抱手臂倚门而站,眉眼带笑。
江元风回过神极快地跑过去,将她一把揽入怀中,像是要把她揉碎在了身体一般,他声线颤抖,“你没死?你没死!!!”
祈乐知怔了会也笑了,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是的,我没死,我祈乐知命硬,阎王殿不敢收。”
井见又哭又笑,也上前一把抱住了祈乐知。
“好了好了,我没死,也要被你们抱得窒息了。”祈乐知哭笑不得,一把推开了两人。
井见抹了把眼泪道:“祈姐姐你真的没事了?”
祈乐知背手笑道:“自然是的,现任家主亲自作保,我死不了,好了先离开这里再说,这地方我是再也不想来了。”
她走了没两步,被江元风一把背起了。
“你做什么?”祈乐知有些慌乱。
江元风眼里有心疼,“你身上都没几处好的,不疼吗?还是我背着你走吧,也快点回去。”
她想了想,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乐观,也就随他去了,安心地趴在他的后背上。
“江元风,你知不知道劫狱,也是死罪?”
“那就死吧。”
祈乐知闷笑了声,“你不怕死?”
江元风背着她往前走去,“怕啊,谁不怕死。可我更怕你独自赴死,你不常说我嘴皮子能唠嗑。我要是死了,你黄泉路上不寂寞啊。到了阎王殿,我说不定还能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劝阎王爷给你下辈子投个好胎。”
祈乐知被他说的笑了出来,“那你呢?”
“我嘛,反正自小糙惯了,投哪里不是投,不过,有一点得和阎王老儿聊好。”江元风煞有其事道。
祈乐知好奇笑道:“什么?”
江元风偏过脸去看她,“必须要遇上你。”
长长的甬道寂寂无声,井见又走在前面。
她能感受到自己心跳声都快了几瞬。
“江元风。”
“嗯?”
“我应该有点喜欢你。”
江元风笑了笑后知后觉失望道:“只有一点啊?”
祈乐知搂住他的脖子轻笑道:“嗯。”
“怎样能多点啊?”
“看你表现咯。”
江元风笑了声托住她,大步往前面走去。
重新回到地面,感受到阳光灿烂,祈乐知恍然隔世,她现在是无比眷恋寻常能见的煦日。
“祈姐姐。”井见紧张起来,盯住走来的一行人。
江元风眉眼也一沉,杀意四溢。
“他是杨家现任家主,若不是他,我活不了。”祈乐知自江元风后背下来,向他们介绍道。
中年男子神情内敛,虽是上了年纪,也能看出年轻时候的丰神俊秀,他眉眼含笑,偏让人无端生出惧意。
他负手道:“祈司主,能单独聊聊吗?”
祈乐知点了下头,“好。”
江元风不放心想要跟上去,被人拦住了。
“放心,他没有恶意。”祈乐知冲他笑道。
中年男子看了眼他温和笑问道:“心上人?”
祈乐知笑了笑轻轻点头,“是。”
地牢下阴暗可怖,地上柳绿花红,一派生机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