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彧目送她的身影远去,垂在身边的手一点一点攥紧起来,克制着全身喧嚣把她留下的欲望,没有再向前一步。
临到门口,方蕴玥背着他,告诉他:“赵雾芸,是那晚遇刺时那个持长刀的刺客。”
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萧彧只觉得胸口越来越闷,直到透不过气来,就像有一柄重锤毫不留情一下下击打。
尽管如此疼痛,却依然克制着自己想要冲过去抱住她的冲动。
他回想起方蕴玥今日第一场比试时,她英姿飒爽地站在场上,对着已击败的对方依然微笑面对,那时他便想,这样的女子,他不想放手。
他的身旁,将会是她,仅会是她。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地喜欢一个姑娘,想要与她一生一世。
想到那时方蕴玥第一次参加京都的春日宴,他想也没想的也跟着过去了,怕的就是她一个人无聊或被人欺负,也想去多看她几眼。
又有谁知,那也是他这多年来第一次去参加这种宴会。
可没想到,仅仅过了不到半天,竟会这般结局。
萧彧眼里有了酸涩的刺痛,喉咙堵得让他有些无法呼吸,他闭上眼,狠狠地将那湿意锁住。
方蕴玥不知道自己走后,萧彧是如何想的,她更不敢往深处去想。
或许,这样的结局,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好的了。
她来到练武场,鬼使神差般拿起拿起在天工铺买的红缨枪。
意动手先动,她想起今日使的叶家枪法,手一挥,便使出那不知为何深入她脑海里的枪法。
方蕴玥右旋左挑后起势,从萧彧的影子和声音起始,最后竟出现首次见到李沉时他用木棍在她面前比划的枪法。
竟然是一致的。
她收势回枪,长枪似乎发出阵阵嘶鸣,直达她的脑袋里,如此深入,生生不息。
方蕴玥将长枪放回架上,快步往回走去,边走边吩咐小桃:“去准备马车,去我师父那里。”
小桃看着她那神色紧急的样子,赶紧向前院跑去。
待在马车时,小桃细细地观察着方蕴玥的神情。
从方蕴玥一言不发地坐上回府的马车,一路上神不守舍,回府后更是直达练武场,而现在又急着要去找李沉,她实在想不到是什么缘故。
而李沉的房子大门紧锁,更是加重了方蕴玥的不安。
她站在后面,看着小桃敲门没有回应后,从门外的花盆下拿出一把钥匙,直接开门而进。
小桃进门寻人,方蕴玥来到厨房,看到里面干干净净的,似乎已有两三日未曾煮食过了。
她呆呆地往外走去,坐在院子里木椅上。
方蕴玥看着院落里那前几日刚刚被冬梅翻过的地,当时说着待阳春到来之际,在这里种上花草和蔬菜。
“小姐,里面没人。”小桃从里面出来,向她回话。
方蕴玥抬头看向里屋,刚刚在练武场那得来的记忆,本是该来问清楚的,可人却不见了。
虽然师父以前在苏州时也经常不辞而别,有时还会三四个月不见人影,但这次,她却有很多的疑问想问他的。
或许,她能从师父那得到她想要解决的疑问。
“小姐,回吗?”
耳边传来小桃的声音,方蕴玥看了一眼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走吧。”
李沉估计一时半会也等不到,方蕴玥吩咐小桃留下书信后,便起身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看到匆匆过来寻她的方星辰。
夜色已深,他的神情焦急浮于面上,关切道:“玥儿,这么晚了,回去吧。”
“嗯嗯。”方蕴玥回头看了一眼,小桃正在关门,然后把钥匙放于原处,对着方星辰扯了下唇角,“本有事来问师父,结果他却不在,二哥哥怎么过来了?”
“听说你出门了,我看天色已晚,便来接你。”方星辰看着她上马车,随后跃上一旁的马背上,向着方府方向前去。
想起今日方蕴玥走后,萧彧那痛苦不安的样子,红着眼睛跟他说,“玥儿说,我们不可能了。”
然后,他痛苦的将头侧过去,继续道:“她说她适应不了校场的寒风,适应不了来回路程的时长,而她的身份也配不上我的正妃之位,我更给不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愿望。”
“可是星辰你知道吗,她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她所说的那些,我现在每天都在努力着,只是效果甚微,所以她看不到希望了,也不愿再与我一起了。”
他看着萧彧的侧脸,那样孤独,那样无助,不甘心不情愿,却不得不放手。
别人或许不知,但方星辰对萧彧这段时间所做的桩桩件件都是清楚的,他在为大萧朝努力地提升女子的地位,为的便是能在皇上和天下人面前,能与方蕴玥携手共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