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抬眸看了眼冬梅,放下手中的杯子,从袖带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递了过去:“这是给你的。”
“这是什么。”冬梅看了眼叶清,在她的眼神示意下打开了信封。
“这是,这是?”冬梅微微颤抖着双手,不可置信地看着叶清。“郡主,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叶清会心一笑,轻轻拍了拍冬梅的手,道:“这是苏州知府前两日拿来的,给你,你便拿着。”
信封里面,除了冬梅的赎身文书,还有贱籍转成良籍的文书。
“郡主,你现在给我,是要赶我走吗?”冬梅拭擦了下眼角,看着叶清。
“我没要赶你走,我怎么会赶你走。郡主府不止是我家,也是你的家。”
叶清看着她,继续道:“知府大人一听方夫人说了,就赶到你乡下去办,后来青要山出事他就给耽误了,也是前两日才拿来的。既然他拿来了,你留收好。”
她又道:“我们一起长大,我一直都把你和小桃当成最好的玩伴和朋友,有没有这张纸,我们的关系也是如此的。小桃不在了,我们都要好好的,不管有没有这张纸。”
“嗯。”冬梅拭擦着泪水,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时,门房小厮上前来,递上一封信:“郡主,门外有人求见。”
今日郭开庭成亲,虽是在郡主府里举办,但并没有大办,也没有宴请他人,都是方家和长风营的几个副将。
李沉和向山去扬州抗击倭寇去了,牛如玉需要在长风营当值,其他的都去接亲了。
而今日能前来拜访的人,叶清想不到会是谁。
她接过信封,打开来看。
信上只有两个字,字迹苍劲有力、异常熟悉。
叶清看着那“安宁”二字,立即吩咐冬梅:“冬梅,立即将客人迎到主院二楼前厅,备上茶水后,你守在一楼楼梯口处。”
冬梅愣了一下,她从未见过叶清如此重视哪一个客人,却也没有多问,紧随门房小厮出门迎接去了。
叶清吩咐了孔婷和陆知意几句后,整理了下仪容,随即往主院走去。
待叶清在主院看到皇上和德福时,她想了想是否要行皇室儿媳之礼还是一般礼仪、又该如何唤他时,皇上哈哈笑了下,对着她道:“出门在外不必多礼,过来坐吧。”
德福也笑着为两人倒了杯茶水,随即对皇上道:“皇上,看到郡主如今长得这么好,您该放心了吧!”
“放心,放心了哈!”皇上笑着,对叶清道:“不必拘谨,现在没人,像以往一般唤我父皇就行。”
叶清点头,轻轻唤了声“父皇”。
德福看着两人,乐呵呵地走出房门,站在门外,留给两人充足的空间。
叶清看着眼前的皇上,道:“父皇前来,没能提前去恭迎,请恕儿臣不足之罪。”
“我又没提前跟你说要来,你怎么恭迎,何罪之有呢?”皇上哈哈笑着,开口道:“我来苏州,知道的人并不多,处理完事我就回去了。”
叶清不好问他是处理何事,便问:“那父皇的事处理完了吗?”
“快了。”皇上说着细细地看着叶清,再次道:“我今早,到太湖见了锦年,说开了一些旧事。”
叶清知道皇上与方锦年认识多年,却不知道他所说的是何旧事,也不便多问,便道:“说开了就好。”
皇上看着她,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道:“我这次来苏州,是收到一个旧友的托付。他让我处理好这多年的恩怨,要不然,他无法走得安稳。”
叶清眼眸从信封上略过,感觉字迹有点熟悉,却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皇上将信往叶清前面推了推:“拆开看看?”
叶清连忙摇头:“这是父皇的信,儿臣……”
“无妨,这并不是什么你不能看的。”皇上看着叶清,一脸慈祥。
叶清拿起信件,慢慢地打开。
她先看了一眼落款处,是孟子安。
她抬头看向皇上,问:“这是我舅舅孟子安吗?”
“没错,是他。”皇上看了眼叶清,随即叹了口气,继续道:“半个多月前,他给我写了这封信,想我让将这些旧事都处理好,这样,他才会走得安心。”
叶清了然,可是她却从来不知,孟子安原来与皇上交情不浅。
“他的那双腿,是因为我、因为大萧,才失去的。”
听着皇上突然悲凉的声音传来,叶清愣一下。
她将信执起,垂眸看去。
半晌,叶清将信重新叠好放回信封内,递还给了皇上,脸上的轻柔凝结在了眼底。
信上的内容,与她所知的,有很大出入。
皇上看了她一眼,抬头望向了天边,缓缓道:“我与你父亲、子安三人从小一起长大,又志趣相投。你父亲从小跟着你祖父征战沙场、爱好带兵打仗,子安喜欢研究奇门八卦、追逐自由,我作为大萧的太子,也有自己的责任与义务。后来我登基了,你父亲去了西境,子安上了长鸣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