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讽刺,多么令人难过。
刘伯过来,打断了萧彧的思绪:“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萧彧点头,收好布袋,再次随着刘伯而去。
大约走了两刻钟,他们来到了一片草原上。
青草大约长到膝盖上方,风吹来,形成了片片浪潮。
吹低了青草,看到了远处的牛羊。
“这个地方,小姑娘特别喜欢来。”刘伯没有再往前走,他站在原处,似乎看到了当年的那个小姑娘。
“将军和夫人在军中事忙的时候,我就会带她来这里玩,她会去追赶那些牛羊,累了,就在这里滚来滚去,直到天黑才舍得回去。”
那时,叶清尚小,叶茂之和夫人不能时时将她带在身边,所以,这片草原便伴随着她一路长大,直至离开的那天。
萧彧站在草地上,似乎看到了孩童时期的叶清,她时而追着牛羊,时而在草地上打滚,笑声充斥着整片草原。
不知道什么时候,刘伯离开了,只留下萧彧一人。
萧彧躺在草地上,似乎看到了叶清也躺在一旁,笑着看她。
他对着她,轻声道:“阿清,我来到了你的家乡这里了,上了茶马关,夺回了关道口。”
“你知道吗,这里的百姓还为你的家人设了衣冠冢,每年来拜祭他们的人数不胜数,我方才也去了,跟他们说了好多好多的话,他们似乎并没有原谅我没有好好保护你和方家的人。”
所以,他很难过。
难过自己没有好好保护她,让她怀着他的孩子一人南下,让她忍受着那离别孤独的滋味。
所以,他没有原谅自己,也觉得深埋地下的叶家人,也不会原谅他。
或许,他应该在这里,守卫边关、守卫西境的百姓,才能获得他们的原谅吧!
萧彧看在着蔚蓝的天空,那里片片白云随风而动,似乎形成了叶清的脸,正对着他笑。
“阿清,你也在想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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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秋!”这方的叶清午睡刚起,坐在书桌旁,无端打了一个喷嚏。
她拾起手帕拭擦了下嘴脸,继续看着手中的账本。
孟祈云推门进来,看了眼叶清,随即道:“天凉了,要多穿件衣服,知道吗?”
叶清轻浅地笑着,听话地披上外衣。
显然,她方才那声喷嚏被门外的孟祈云听到了。
看着叶清穿上外衣,孟祈云倒了杯热茶过去,问:“怎么睡这么少,不多睡一会?”
“我也是方醒没多久,看着时间还没到,就先看看这些账本。”叶清放下账本,喝了口参茶,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冬梅端了盆水进来,拎干毛巾后递了过去。
叶清拭擦完手脸后,坐到镜子前,任冬梅为她涂上香膏。
“我今日与方夫人到方二叔家里,冬梅,你也一起去吧。”
当年方家迁居京都的时候,方二叔将方老夫人接了过去,本想着安定下来,将所有盐道上交朝廷后会将方老夫人也接到京都,可不料后来发生的种种,他们又迁回了苏州。
“好。”冬梅点头应着,收拾了一下房间后,将水盆端了出去。
冬梅从小在方家长大,也曾在方老夫人的院里学习过一段时间的礼数,这次上门,也带她去见见方老夫人。
“你现在身子重了,自己也要时刻当心点,切莫太过劳累。”孟祈云将窗子打开,又道:“我前几日与李堂买了两个丫头回来,是两姐妹来的,人挺机灵的,待教会她们府上的礼仪后,带来给你看看。你到时挑一挑,看看留哪个在身边,如果两个都觉得好的话,都留在身边也行的,毕竟现在冬梅忙的事多,你身子也越来越重,多一个人也无妨。”
“嗯,好,都听你说。”叶清眼角微微弯成了月牙,随着孟祈云出了门,往楼下走去。
楼梯的扶手刻着浮动图案,更显简洁淡雅。
叶清伸手扶上,细细地摩挲而过,就像是小的时候,拿着那些木刻的玩物一般。
“马车备好了吗?”走下楼梯,叶清问着等候一旁的冬梅。
“准备好了。”冬梅扶过她,牵着她往门外走去。
后面跟着护院阿庆,手里提着几个礼盒,那是叶清为方老夫人准备的礼物。
马车用的是郡主府的,规格与其他郡主的一样,按大萧的律法制度而定。
赶马车的是护院阿庆,另外一名随行人员是之前在方府的暗影卫,也是他们这几个的头头,叫沈七。
叶清登上马车后,来到方府接上了李柔娘,然后再往方二叔家而去。
“方二这两年的身体越来越差,老夫人心疼他,四处为他寻找名医过来医治,可是依然不见起色。”李柔娘说起自己那个小叔,再次叹了口气:“今年初春,他又大病了一场,如今更少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