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后方脚步声传来,萧彧转过身来,看到是叶清后,定了定神色,赶紧向她走去。
叶清心下一紧,她刚刚在萧彧的脸上看到了害怕、担忧,却在看到她后似乎想将那些情绪放下,正伸过手来握住她。
“殿下,我大哥哥如何了?”叶清开口问,就连她也听到了自己声音中那不可压制的颤抖。
想着方才孔铭已将自己身上的血水擦掉,萧彧轻轻将叶清抱在怀里,安慰道:“齐老和孔山主正在里面为他医治,他们的医术独步天下,一定会尽力的。”
齐老擅医、孔长青擅药,这两个如果一起同时医治一人,那估计是能从鬼门关将人给拉回来的。
只是,需要两人同时出手的,那伤势……
“嗯。”叶清不敢再往下想,她窝在萧彧怀里,点了点头。
“孔山主听闻北昆山在有一种奇药,今日一早便出发了,没想到在那里遇到了殿下。”
孟祈云的声音传来,她相信孔长青的用药之道,同时也更为方泰晔担忧。
她从萧彧眼中确认了方泰晔的伤确是不轻,看了眼叶清,无声地叹了口气。
八年前,她将叶清托予李柔娘照顾,看到了她们如一家人般相处,也知道叶清对待方家人的感情。
如果方泰晔伤势过重不幸离去,她怕叶清过不了这一关。
“是的,我们在山上遇见了孔山主,多亏了他当时出手。”
萧彧知道,如果当时没有遇见孔长青,恐怕方泰晔并不能撑下山来。
叶清从他怀里出来,先是深深地看了眼萧彧的脸,然后上下左右地查看着他的身体。
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体,萧彧无奈一笑,伸手握住她,柔声道:“我没事,真的,不过沈信倒是受伤了,孔铭已经带他下去处理了。”
“那他没什么事吧,严重吗?”叶清放下他的手,往房子那边望去,一脸担忧。
沈信是萧彧的下属,同时也是他的好帮手,武功本是属上乘的,她为沈信的伤情感到担心,同时也忧心着没有武功防身的方泰晔。
“别太过担心,不会有事的。”
萧彧无法,将她拉到院中的石凳坐下,柔声问:“晚饭吃过了吗?”
“吃了,你呢?”
叶清自知目前自己无法帮得了他们什么,所以即使没有胃口,即使担心他们,也强迫自己要吃下去。
“还没,吴叔已经遣人去张罗了,一会陪我也吃点。”
叶清闻言抬眸看着萧彧,知道他奔波了一天连饭也没吃上,心下一紧:“好。”
萧彧揉揉她的头发,笑了笑,道:“也不用过于担心我的,我出发前吃过了,而且我们以前在长鸣山的时候,曾练习过辟谷,少吃几顿不会饿着的。”
而且这两年在战场上,经常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有时更是两三天都没有进食。
“嗯。”叶清轻轻地靠在他的怀里。
今天一整天她都在思考着各种可能各种遗漏,精神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下,这回看到他,似乎找到了主心骨,不由放松下来。
不久,吴管家带着两个下人端来了饭菜,摆放在了他们面前的石桌上。
虽然这几碟菜香味直直地飘来,但叶清一来已经吃过了,二来确实是没什么胃口,但为了陪着萧彧,她先是夹了几样到萧彧的碗里,然后也吃了几条青菜。
“吃点肉吧,补充点营养。”萧彧知道她的心思,却也想劝她再吃点。
“嗯。”叶清没有再言语,小口小口地吃着萧彧夹来的肉块。
萧彧吃饭很快,不多时便已经吃完,不待下人将碗筷收好,一直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叶清一个激灵,站起来快步来到房前。
首先出来的是孔长青,他暗诲的眼神让叶清的心不由一紧。
她知道孔长青那复杂的神色代表着什么。
她似乎将自己的礼貌常识都忘了,没有言语,扒开站在门口的仆人,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进屋内。
房内一股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入口鼻,叶清忍住几乎要吐出来的冲动,跪坐在床边。
看到方泰晔的那一瞬,仿佛那伤是在她的身上一般,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那平日和煦如风的大哥哥,正仰面躺在床上,瘦弱的身躯显得僵直而无助,呼吸微弱,苍白的面孔上,透出一股隐约的青灰之色,两眼空洞无神,显得神思恍惚,气息奄奄。
“大哥哥……”叶清轻轻地握住那只血迹斑斑的手,轻声呼唤着。
床上的人似乎并没有听到她的声音,牙齿缺损的嘴巴嗫嚅着,却在颤抖中发出呻吟般的呢喃声,吐字不清,模糊难辨。
看着叶清那忧心忡忡的样子,一直站在一旁的齐老叹了口气,他一边收着药箱一边道:“好好跟他道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