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将已经叠好的手帕往手腕上绑住,看了眼萧澄,继续道:“既然决定了站在皇上一边,就要想方法帮助他尽快清醒过来,而我第一次看到的那碗黑乎乎的药,便想到了毒素可能就渗在了碗里。当我喂他喝药的时候,偷偷地将药一点点地从他的嘴里滑落下去,用手帕接住。当而你父皇意识到我的动作后,也尽力的将头往里偏来配合我,我便确定了,那些所谓治病的药,原来是毒。”
看着皇后利索地将手帕捆在手腕上,萧澄想起幼时她每次玩完一身汗,皇后都是从手腕上拿出一条手帕替她擦汗的。
而每次皇上看到,都会在一旁欣慰在笑着。
那时的她还以为,皇上那是宠溺她的眼神,而今却知道,那是皇上看到那条手帕,想到了皇后那段时日卧薪尝胆的艰辛。
皇后没有理会萧澄变幻的神色,继续道:“后来我发现,仅仅一条手帕能接住的药水并不多,于是我找了个借口说要回去照看你们,回去后关上门,立马重新找了两条较为吸水的纱布剪了下来,快速地绣好封边,绑在手腕上,重回太极殿里。从那天起,每次满满一碗的汤药,你父皇自己吐了一点,我用手帕接了一半,过了几日,他的脸色依然不好,但却能开口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我次日辰时去找禁军大统领。”
“虽然他的脸色依旧不好,但我知道他已清醒了大半,我怕到那天他醒不来,又怕监视的人迟早会发现我用手帕接下,于是那天剩下的两碗药,我趁人不注意,在喂皇上喝药的时候,几乎全部喝进了我的肚子里。”
萧澄听到这里,震惊地看向皇后。
这是她远远没有想到的,她竟然会以身试毒,只求皇上能一击即中。
“果然,因为大半天没有喝那些药,你父皇已然清醒了过来,在禁军统领带人冲进去后,他拿过剑,将床前监视的内侍一剑穿膛。”
那是一个令人永远也无法忘记的早晨,将近十人一刻间全部砍于剑下,鲜血流了一地。
皇后说罢,坐在萧澄面前 ,定定地望着她,一字一句道:“所以萧澄,不管你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我与你父皇永远都是站在一起的,你作为我的女儿,享受了多年嫡公主的身份和尊贵,是万万不能做出有违你父皇、有违大萧的事的。”
说着,皇后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澄,继续道:“我可以向皇上请明不将你关入天牢,但你必须将你所知道的,事无巨细、一字一句全部说出来,否则,我也不会轻易饶了你。”
说罢,皇后不再看她,走出了坤宁宫。
第58章 话本
萧澄很快便招供了。
当天晚上,供词就摆在了太极殿的案上。
皇上翻开供词看了几眼,他揉了揉稍稍发酸的眼眶,叹了口气,对着萧唯道:“传令下去,将澄儿关押在自己的宫中,只留两个宫人伺候即可,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能进入。”
“是,儿臣这就去办。”萧唯领命,退出了太极殿,往坤宁宫方向而去。
负责审理萧澄的是萧唯,萧彧则在天牢提审萧澄的私兵,这时也有了结果正拿来报予皇上。
“父皇,这是澄儿私兵的供词,其中有几人较为可疑,已安排重审了,估计明早就会有新的线索。”
皇上刚看过萧澄的供词,此时已不想再看下去了。
先是萧炎勾结西凉事起,如今又是萧澄被教唆干了这等糊涂事,他感觉心力疲倦,正处于没有好好教导孩子的自我怀疑中。
天色渐暗,夜明珠已挂起,映出威严天子双颊的疲倦。
萧彧心下一紧,他回来的这两年,与皇上相处的时间微乎其微,幼时印象里年轻威武的父皇已不知不觉间老去。
“父皇,你要保重身体啊,大萧需要父皇!”
皇上闻言,看向这个一向不善表达感情的儿子,欣慰一笑,道:“我没事,就是有点失望罢了。天色已不早了,阿清遇喜,你今日早些回去陪陪她吧。这事,估计还需些时日才能完结了。”
萧彧这几日一直忙于追踪西凉人的去向,每日回去时叶清都睡着了,早上天未亮他又出门,已经好多天没与她好好说过话了,于是道:“那儿臣便先行告退了,父皇也好生歇息,明日儿臣再来请安。”
萧彧退出太极殿后,便匆匆往宣王府赶去。
沈信说叶清让吴管家去做了一个沙盘,准备用来模拟行军布阵,用婚前孟子安送给她的《阵法二》创制一套新的《烈火阵法》,也不知道现在进行得怎么样了?
不过,叶清一向是个有主见的人。
由于她年少时家逢巨变颠沛流离,恢复记忆后更想承继父亲南征北战、为国尽忠,奈何是个女儿身,如今又遇喜,也只能在家弄些与战场相关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