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华知道无路可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点头:“好,我说。”
依大华所说,东风楼在华远寨东向的一处,依山傍水,明面是酒楼,实际是人口买卖的中转处。掠夺来的男女,有的是卖到其他地方,也有的是留下供山寨里使用。
负责此处的是四当家孙兴,此人早年曾干过人牙子,所以对人口买卖的行行道道十分了解。经他掌眼的女子或男子,最后成交的价格与他的估价差不多,甚至还能抬得更高。
“所以我们送去的人,都会先让四当家过眼,由他决定去留。”大华说道,“我们华远寨早些年凭劫掠发家,只是后来来了个新都统制,厉害得很,再加上老当家的年纪大了,年轻的似是没有能顶上的,所以后来人口贩卖就成了我们一大进项。”
陈玠听了惊怒不已:“如此说来,你们已经祸害了不少平民百姓!”
大华一缩脖子,见陈玠发火,不敢再言。
陈玠深吸一口气,问道:“你们做这生意,有多久了?”
大华回道:“我是去年来的,前后加起来,已有三年了。一开始还是打无家之人的主意,去年打通了水路,四当家的想出‘近买远卖’的办法,下面的大家各有各的办法,我们,我们就是倚靠高老大的印子和赌庄,欠钱卖妻,他也不敢声张。别的地方,就有生抢硬抢的,之前兰石县那拨,就是这么干的。”
陈玠了然,典妻案的王香琴就是在兰石县那货人手中救出来的。当时以为是结案,没想到只是华远寨贩卖人口的部分而已。
“那你可有进山寨的法子?”
大华摇头:“我等只是来回送人跑腿,并没有进过山寨。听说上山寨的路不好走,初次上山没有人引着,只能在山里兜兜转转,直到精疲力竭,累死在里面。”
陈玠何尝不知道此事,正是因为华远寨易守不易攻,又加上他们近些年收敛不少,所以官府没有大肆剿灭。哪想到他们暗地里干着这种勾当!
他追问道:“东风楼有多少人看管?”
“二十人左右。”
陈玠挑眉:“一个酒楼,需要这么多人?”他回头看了一下,自己只带了六名手下,硬闯是不可能的了。
他沉吟了一会儿,问道:“你有什么能带着我们混进去的办法?”
大华睁大眼睛:“这不行!别说你们这么多人,就是一个人,在后院也是要查验的,除了送来的男男女女,我们都是固定的人员,但凡是个生面孔就会被认出来!”
陈玠心中一动,说道:“如果,我们就是你们送去的人呢?”
“你们?这,这,这怎么行?这,这对不上啊!”大华结巴道,“我们这边向来只运女子,不运男子。”
陈玠望向叶捕头,叶捕头和他目光相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只听陈玠说道:“我让你运的,也是‘女子’。”
“女子”两个字,他咬得很重。叶捕头蓦然领悟,难以置信地说:“头儿,你不会让我装女的吧?”
“你刚才也不是没做过,不是还向我展示,您的出色表现吗?”陈玠慢慢道。
他不管叶捕头的忿忿不平,回身看着剩下的人,问道:“谁还能冒险前行?”
剩下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人说道:“我们倒是不怕,只是我们都如此长相,装扮成女子也是不像。”
“无妨,我们可以请两位姑娘帮我们帮忙,化妆遮掩一下。”陈玠说道,“我们只要混进去,那个四当家是一定会见咱们的,到时候我们就来个‘擒贼先擒王’,只要控制住他,那些小喽啰就拿我们没办法了。其他人可以赶车在外面接应。”
叶捕头插嘴道:“头儿,既然是‘擒王’,那必须万无一失才好,你是我们这里武艺最高强的,你也得跟我们一起去吧?”
陈玠面露不自然的神色,干咳一声说道:“我自然也要去。”
叶捕头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其他捕快也拼命忍笑。陈玠板着脸,目光扫过他们,语气生硬地说道:“有一件事得说在前面,这次行动所看到的一切,都要烂到肚子里,不能让人知道!”
最后商定,陈玠、小叶和董捕快三人扮作女子。他们先是乔装打扮成普通人,来到东风楼附近的村子。陈玠派人到农户家里,买了几件衣服和胭脂水粉等物,三人在林子里换装后,请两位女子帮他们梳头发化妆。
“怎么还没好啊!”其他的捕快或坐或立,眼巴巴地等着,有人着急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