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掌柜笑不出声来,他看着打开的暗门,面如死灰。上面的捕快们听到声音,再次下到地窖,看到暗道,相视失色。
果然,就是从这里把英娘给……陈玠面色铁青,他手握佩刀走在前面,叶捕头紧跟上去,不忘说道:“留两人看着姓元的,其余人跟上!”
地道阴冷,陈玠不觉,愤怒与要找到英娘的渴望,让他觉得自己像即将迸发岩浆的火山,可当火把的光芒照亮地道中的铁笼时,又如浸冰水,身子一晃,全身忍不住颤抖。
身边的叶捕头察觉到异样,急忙扶住,说道:“头儿,你最近身体一直不好,昨夜也没睡,要不我替你去,保管……”
“走!快走!”陈玠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推开叶捕头,大步向前。喉咙中涌上腥甜的味道,他毫不在意地咽下去。想到这几日的遭遇,一会儿凉,想到还未找到她,又急又怒,又浑身滚烫,一颗心,一冷一热,备受煎熬。
顺着地道,终于行至尽头,陈玠抬头望向出口,天已大亮。
“交给我吧!”叶捕头仰头判断下出口的距离,说道。
陈玠深知他的本事,点头道:“注意安全。”
“小意思。”叶捕头说完,一跃而起,抓住第一个凸起的石块,脚也稳稳蹬住墙壁,他抬头张望,目光搜寻到下一处,身子微沉,借力向上,手紧紧扣住下一个岩石的凹槽,脚也跟着挪过去踩住。时而向上,时而跳到左或又,像一只轻快地壁虎,在墙壁上游刃有余的攀爬着。
陈玠抬头注视着他,见他最终翻身上去,才松了一口气。接着叶捕头从上面放下一个木盆,外面的天光被遮挡,陈玠明白他的用意,等木盆落下,就坐上去。
随着“吱呀吱呀”的轱辘声,陈玠到达顶点,他纵身一跃,跳出木盆,叶捕头又放下去,接着接应其他人。
陈玠环顾这个破败的院子,只看到木柴和一匹马,没有人声。还好天下大雨,院中泥泞,地面上留下了马车的车辙印,一路延伸到院门。
如姓元的所说,英娘已经被他们送走了。会送去哪呢?现在他已经知道他们的勾当,人定不能留在城内了,所以他们会送英娘出城。
想到这,他无法再等待,从马厩中牵出马,匆匆留下一句:“到城门来找我。”顾不得给马套上马鞍,就飞身而上,双腿一夹,疾驰而去。
匆匆到了城门,他拽动马鬃,控制马匹停下,他并不下马,而是直接问城门兵:“从开城门到现在可有异常?”
城门兵定睛一看是他,堆着笑容打招呼,听他问话,思索了一会儿,道:“没有什么奇特的。倒是有一场为了谁先出城引发的争斗,这平时也不是没有过。”
另一个人突然插话道:“有一辆运柴车,别人都是运柴进城,他倒是运柴出城。”
“对对对,我们就简单地查了一下”第一个说话的突然想起来,接口道:“后来他趁着我们处理争斗,自行走了。”
陈玠心下一沉,他突然想起从地道出来时,在院子里见到的堆积的柴火,英娘应该就在运柴车里,被他们如此运出城去!
念及此,他无心再此停留,仓促间说道:“等我的手下过来,让他们追着车辙印记赶上!”便又促马出城。
到了此时,出城的马车何止一辆,好在出门先是一条大道,一般都要顺着前行,待行至分叉时,他就下马观察辙印,估摸深浅,猜测前行,如此追随到慈溪河的木桥边。
见桥上木柴零落一地,顿时眼跳心惊,呼吸加快,这里发生什么事?怎么如此情状?
有什么亮光突兀地闪了他的眼,他眯着眼睛望去,桥的外侧好像插着什么东西,阳光照在上面,闪闪发亮。他跃下马来,走上去一瞧,顿时呆立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插在上面的,正是他送给英娘的花瓶簪!
英娘的簪子怎么会在这?他拔下簪子,见上面还有血迹,心中剧痛,把簪子紧紧握在手心。
耳边的嗡鸣声渐渐散去,取而代之地是湍急的流水声,他怔怔望着奔腾不息的河水,又低头看看簪子,若有所悟。
难道是英娘与匪徒起了争执,差点落水,为了保命,将簪子插入,可最后还是没有稳住身形,落入水中,只留下簪子?
他转身上马,顺着水流驱马快跑,大声唤着:“英娘!英娘!”
呼唤伴随着澎湃的水流声,在天地之间回荡,却迟迟无人应答。伴随着太阳冉冉高升,阳光也逐渐有了温度,而陈玠的心却悄然下沉,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