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痛死了!英娘姐,你哪是扶我!你这是催命来的!”崔英娘痛呼道。
英娘手臂撑着地面,挣扎着要爬起,听到崔英娘的话,“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忽觉手臂酸软,一个支撑不住,又落到崔英娘身上。
崔英娘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好姐姐,你是怕我没死透,所以再补一刀吗?”
英娘伏在她身上笑得花枝乱颤,别说扶崔英娘起来,自己都没有力气起身。还是崔英娘强撑起上半身,把她扶起来。
两人离开地面,又吵吵嚷嚷地喝下一坛,英娘醉醺醺地走不稳,正好崔英娘丈夫孙百川,带大夫回青桥村看岳父的病,不在家,崔英娘便留她住下,两人相互搀扶,歪倒在床上,很快睡去。
第二日醒来,英娘脑袋昏昏沉沉的,想了好久,才想起自己为什么在崔英娘家。崔英娘在她去延川前,借她棉衣和斗篷,斗篷因屋顶坍塌破了,只能将洗干净的棉衣还给她。本想把斗篷钱补给她,可崔英娘说自己有好几件,本也没想要回来,说什么都不肯收下。后来两人就吃饭饮酒,她心中不痛快,就喝多了。
英娘坐在餐桌前,手撑着脸,眼睛半睁,意识还有些混沌。崔英娘将什么放在她面前,浓郁的酸味直冲鼻子,她一下子精神了。
“吃吧!”崔英娘坐在她对面。
“真没想到,你小时候都是我给你做好吃的,现在倒是反过来,变成我享福了。”英娘笑道,她仔细一看,面前是一碗面,面汤黄灿灿的,只是酸中还带着臭味。不禁有些疑惑,问道:“这是什么吃法?”
“这是浆水面。百川老家那边常这么吃,用来醒酒最好不过了,还有夏天的时候来上一碗,很解暑。这是我前几天,刚用苦苣发酵的。哎,你要是喜欢,给你装上一陶罐带走!”崔英娘热情道。
“浆水……”英娘默念道,她夹起一根面,小心翼翼抿了一口,眼睛顿时眯成一条缝,这个味道,恐怕她是无福消受了。
*
陈玠介绍的大夫,就是赵方如的师弟。第一次见面时,就得知崔英娘回到这,就是因为父亲患病。他见赵方如医术高明,便请她治病。赵方如一时不能离开冬青村,于是就介绍了自己在府城的师弟。陈玠回来后,便告诉孙百川,由他带着大夫回青桥村。
赵方如师弟更是技术精湛、手到病除,当时便疗效显著。孙百川赶回后,邀请陈玠到家感谢一番。两人正说着话往家里走,突然孙百川惊讶道:“咦?那不是宋娘子吗?”
陈玠一怔,他抬头一看,英娘怀里抱着个陶罐,迎面走来,她低头盯着地面,似乎在沉思什么。
“宋娘子!宋娘子!”孙百川喊了几声,突然意识到,崔英娘说过陈玠和宋英娘已经分开,他觑了身边的陈玠一眼,把嘴闭上了。
谁料,身边的陈玠却也唤道:“英娘!”英娘仍是一无所觉,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她擦肩而过。陈玠的目光紧紧追随英娘远去的背影,孙百川望望英娘,又看看陈玠,说道:“她过来那个方向,就是我家,手里拿的罐子也像是我家的,一会儿回去问问内人,也许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陈玠才发觉自己的失态,他含糊应了一声,跟着孙百川进了家门,崔英娘见到他们,诧异道:“当家的?你怎么回来了?我爹好了吗?”
“已经大好了,陈兄弟介绍的大夫果然是着手成春,所以我请他来好好感谢一下。”孙百川道。
“太好了!”崔英娘喜悦道,寻思一下,急道,“哎呀,你也不提前说一声,家里什么都没有,你快出去买点好酒好菜回来!”
她又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咦,英娘姐刚走,你们刚才没碰到她吗?”
她话音刚落,就见孙百川冲她使眼色,手在下面又是指陈玠,又是摆手,这才意识到自己口快,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玠毫不避讳,询问道:“她像是在想什么,喊她好几声,也没有回应。你可知是因为什么吗?”
“因为什么?”崔英娘想了想,说道:“可能就是做豆腐的事吧!她要拜师,人家出了道难题给她,她又不会,怎么做得出来!昨晚就因为这事苦闷,在我这喝多了,所以现在才走。”
陈玠眉头紧锁,他几次喝醉在英娘面前出洋相,但并未见过英娘喝醉,在他看来,英娘比起他,更能克制自己。
看来真是遇到难事了。可自己什么也帮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