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就可以立下誓言,如果我能成为您的徒弟,以后,但凡有贺家豆腐店在地方,我英娘都不会在此经营,永远不会站在贺家对立面!”
“我愿以我的‘豆香缘’起誓。倘若有一日违背誓言,就叫我的店铺彻底倒闭,永无重启之日!”
小喜听了,着急替英娘说话:“外婆,你就收英娘姐为徒吧,英娘姐人好,不会伤害我们的。”
“这是我们大人的事,你别插嘴。”老夫人斥道。
贺妍君也没想到英娘会做出这个决定,见她态度坚决,求学诚恳,忍不住说道:“娘,这次送货出了岔子,刘叔他们被屋顶砸伤,差点回不来。要不是英娘安排着带队回来,咱们年后,豆子可能就要断供了。”
贺老夫人诧异道:“这是怎么回事?”
贺妍君将刘叔的话告诉老夫人,末了说道:“娘,你当年教我和表哥,我和表哥也都不是热爱做这一行,只是抱着要继承家业的想法,彼此不肯服输罢了。做豆腐是个苦差事,这些年来,像英娘这么有热情的,我还真没见过,你再考虑一下吧!”
“哼,”贺老夫人道,“你话说的好听,也不用你教徒弟,累的也不是你!我年轻时候教你和升武,年老了,还要从头来过不成!”
她注视着英娘,说道:“英娘,你的决心和心意,我都明白了。只是,仅仅这些还不够。”
英娘抬头看着她,急切道:“那我还需要做什么?”
“这样吧,我出个难题给你,你若是能解开难题,我就收你为徒。”贺老夫人缓缓道。
“我们‘如鲜’豆腐店,有豆浆、大豆腐、腐皮、豆干、红豆腐等等,先不说品类丰富,就光是‘大豆腐’这一类,就有很多种。其中我最喜欢的,就是榆州豆腐。”
英娘听到她提起榆州豆腐,不禁心念一动,想起刘叔在延川豆市,给她讲过一个故事。
贺老夫人继续道:“你以前开豆腐店,普通的豆腐、腐皮等,你都做过。你自从进了我们店,主要负责的就是红豆腐。而我要你,做你从未做过的,榆州豆腐。”
“一会儿,你就可以回家去了。在最后把豆腐做好之前,你不许进‘如鲜’,也不能从‘如鲜’这里得到任何帮助,只能靠你自己完成。我给你一周时间,最后一天,如果你没有送来豆腐,我就默认你放弃了。当然,以后你也不用在‘如鲜’出现了。”
“英娘,你是抱着拜师的目的来到‘如鲜’,这次不成,我想你也不会留下了。所以,你好好想想,接受考验,成,我收你为徒;不成,你就要离开。不接受的话,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仍然是‘如鲜’的伙计,以你的能力和野心,也许有一天,会成为店里的掌柜。”
“你怎么打算呢?”贺老夫人紧紧盯着英娘。
英娘想都没想,毫不犹豫地答道:“我接受考验。”
“好,你去吧。”贺老夫人点头道。
英娘磕了一个头,道:“谢谢老夫人给我机会。”
等英娘离去,小喜问道:“外婆,英娘姐从没做过榆州豆腐,要是她没做出来,你真的要赶她走?”
老夫人笑起来,抚着外孙女的头说道:“她会做出来的。”
*
已经第三天了,英娘毫无头绪。
她在“如鲜”的时候,吃过店里做出的所有豆制品,包括榆州豆腐,她知道那是什么口感,但她这几天做出来的豆腐,都与之不符。
院里的桌上,全部被豆腐挤占,望过去白花花的一片,找不到一丝空隙。灶上的豆浆还冒着热气,灶上摆着一个小石磨。地上不仅放着豆腐模具,更放着好几个盆,有的浸泡着黑豆,有的盛着过滤完毕的豆浆,有的装着她从外面买来的泉水。
本就不宽敞的院子,此刻更是拥挤不堪,难以落脚。
英娘呆滞地坐在桌旁,看着面前各缺一角的豆腐,很是沮丧。用石膏也好,用卤水也罢,还是调整水与黑豆的比例,她能想到的办法,都尝试了,现在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改变。
她无法可施,盯着豆腐干瞪眼,桌上的豆腐像是在嘲笑她的失败,她赌气地站起,走进屋里,把门一甩,在枕头上一顿乱捶,最后才无力地仰躺在床上。
难道老夫人是不想收她为徒,故意出个难题,想让她知难而退?她的确知道这有多难了,只凭经验和味道,根本无法做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