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探道:“英娘姐,你与崔公子难道?”
“要是知道他也在,我就不去了。”英娘想起昨晚就头疼。
“真好啊,”小喜羡慕道,“什么时候陆英哥能这么待我,我会给菩萨烧高香的。”
她像想到什么似的,忽然兴高采烈地问道:“英娘姐,你说,我们女子做什么会得到男子的喜欢?”
英娘一怔,她从未细想过,也从未为了讨他们喜欢做什么。
“我不知道。”她说。
“真羡慕你,你什么都不用做,就有英俊有为的男子喜欢你,好厉害,我也想成为这样的女子!”没有得到答案,小喜失望地叹息着。
被男人们喜欢,就很厉害吗……
英娘默然不语,这应当是小喜的一种“称赞”,可也让她想起,她听过很多类似的话。
夸她长相好看时:以后一定招男人喜欢。
夸她勤劳能干时:以后婆家一定待见你。
夸她身材丰满时:以后一定好生养。
男人,婆家,生子。
仿佛女子的内外价值只有一条衡量标准——利他。
“我没有让他们喜欢的诀窍,也不想去了解。我现在只知道,如何更好地爱自己:那就是追随内心,做自己想做的事。”英娘道。
小喜惊讶地睁大眼睛:“你现在才知道吗?我一直这样呀!我一直很喜欢我自己,我做的也都是自己想做的事。”
英娘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定定地望着她,喟叹道:“小喜,比起受男人喜欢,你所拥有的,才是最有价值的。”
小喜并不认同。
爱自己和爱男人又不矛盾,她可以同时做到。对她来说,爱慕男子何尝不是一种愉悦自我的事呢?
虽然陆英哥看到她总是皱着眉头,但没关系,看到他气宇轩昂的英姿,她心情好啊!
陆家姐姐是她的闺中密友,她得到陆英回家的信儿,忙请英娘帮她梳了上次的“三鬟髻”,匆匆忙忙赶到陆家。
陆家姐姐一边引她到陆英院中,一边笑道:“你来得正好,他正在院中练武呢!带你进去后我可就走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小喜还没到院子,就听到劲劲风声,她的心跳不禁加快,接着就看到陆英赤裸着上身,手持长枪挥舞着。枪若游龙,探向四面八方,又似银梭,穿梭南北东西。
小喜死死地盯着眼前,眼花缭乱中,仿佛只有尖枪的银色,红缨的赤色,还有他身上的麦色。脚下忍不住一步步迈近,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
长枪从右手交替至左手,陆英身形微转,正要向左刺出,余光斜睨至来人,大吃一惊,猛地一收手腕,枪尖凝在小喜脸前。
小喜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陆英将枪收回,枪柄在地上一震,冷冷道:“谁让你进来的?”
小喜惊魂未了,磕磕巴巴道:“你,你,你姐姐。”
他“哼”了一声,不悦道:“多事!”
“不愿她,”小喜小声解释道,“是我想看得更清楚些,不知不觉就走近了。”
“净碍事。”他看也不看小喜,绕过她走入屋中,将枪置在架上,穿上上衣。
小喜跟在后面,知道自己刚才惹了祸,觑着他的颜色,讪讪地说:“陆英哥,你这次回来,感觉和以前很不一样。”
陆英自顾自地系衿,不理睬她,小喜只好自己继续说道:“感觉你更加英气逼人,功夫也更好了,还有身上,也更结实了……”
陆英瞳孔骤然一缩,斥道:“贺喜!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哪有姑娘家说这种话!你不知羞吗!”
他突然发怒,吓了小喜一跳,小喜眨着眼,感觉他莫名其妙,自己也开始生气了,不满道:“你吓死我了!干嘛突然这么大声?我说的都是实话,有什么该不该的?我是在夸你!哪有人连夸奖都不爱听,你真是奇怪!”
“你才奇怪,在那么多人面前大喊大嚷,真是丢人!”陆英咬牙切齿地说。
“我哪有?”小喜反驳道,后来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进城那一日的那一幕。她抱着双臂,嘴角带着一丝不屑:“你是说那事啊,呵,幸亏我喊了,要不然,你怎么会看到我?”
陆英看着她一副“下次还敢”的挑衅模样,怒不可遏,气愤道:“哼,我知道两家都想撮合你我,但在我看来,这绝无可能!我喜欢的是端庄大方、典雅高贵的女子,绝对不会喜欢上你这种不知羞耻的疯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