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一阵风吹过,有人窜到她身后,双手虚环住她,英娘大惊,刚要挣扎,就听到“哗”的水声,不知哪里来的水花溅到衣袖和裤子上。
仿佛一瞬间时间冻结,院中陡然安静下来。
虚绕在自己身上的手臂落下,英娘后知后觉地转过身,当看见身后那人的样貌,她瞳孔瞬间放大,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
“陈捕头!”秋兰欢喜地叫道。
陈玠的眼眸黑沉沉的,深不见底,他垂眸看了一眼英娘失神的双眼,转身背对着她。
“啊!”英娘轻声惊呼,这才发现陈玠后面的头发,衣服都是湿的,水珠还在滴滴答答地垂落。
她向陈玠身前一望,有个没有门牙的男子端着一个空盆,盯着陈玠,瞠目结舌。英娘认得那个盆,那是常用来清洗黄豆的。她恍然大悟,刚才说下流话要“看清楚”的就是此人,他想把水泼到英娘身上,意图显而易见。
只是,陈玠怎么来了?
“英娘姐,秋兰姐,你们没事吧?”黄芩从门口奔过来,一把挽住她,声音发颤,“我去给你抓药,回来就听着里面又砸又闹的,我怕你们有事,连忙去找陈捕头他们来,你们,你们没事吧?”
英娘看到门口跟来的小叶他们,松了一口气,放松下来,才发觉太阳穴涨得难受,她咬牙挺住,对黄芩摇摇头。
黄芩摸着英娘身上发烫,忙将手放到她额头上一摸,急道:“熬了两日,好不容易今早降了温,现在又热起来,这了可怎么好!”
英娘暗中捏一捏她的手,努力微笑着点头,告诉她自己没事,然后走到前面,对着陈玠蹲下行礼,声音嘶哑说道:“陈捕头,这些人说是吃我店里的豆酱中毒,要我赔钱,拿不出证据,我是不认的。他们就动手砸店,还伤了我们店里的伙计。”
“先不说是不是我们店里食物的问题,就算是,也绝没有十几文东西,张口就要二百两银子赔偿的道理!更不用说,砸店伤人,这都是违背律法的行为!”
“该是我们的问题,我必不推诿,如果是对方恶意敲诈,就算闹到公堂上去,我也一定要讨个说法!虽然我们店里多是女子,也不是好招惹的!”
英娘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嗓子又干又痒,忍不住咳嗽起来。黄芩想给她倒一杯水,和院子里的东西几乎都被砸得稀巴烂,一时也找不到茶杯水壶,只能上前帮她拍着背,顺一顺气。
陈玠扫一眼英娘脸上,因剧烈咳嗽而升起的红晕,抬眸说道:“宋掌柜放心,我定会彻查此事,是非曲直,到时自然水落石出。”
他望向那群人:“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打砸他人的财物,毁坏别人的生计,你们好大的胆子。”
他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股威严,那些人相互看着,一时说不出话来。伤疤男一抱拳,抢着说道:“陈捕头,小人窦庆,是我这手下失礼在先,我先替他向你赔罪!还望你不要因为他的小小过失,迁怒于我们!”
“依照实情进行判断,是我们捕头的职责。你说这句话,到底是怀疑我,还是没有确切的证据,故意胡乱攀扯呢?”陈玠眼神犀利射向窦庆,反问道。
第75章 释然 “是我失言,是我失言,”……
“是我失言, 是我失言,”窦庆陪着笑,“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您大人大量, 自然不会往心里去。”
陈玠冷哼一声, 问道:“少废话,你既然说是吃了豆腐店的食物中毒, 到现在也不见证据, 倒是宋掌柜状告你们打砸店铺, 目之所及,皆是证据!”
“我们有啊, 这不也没时间拿出来, 这掌柜直接就说不赔,我手下的兄弟都性子急,才忍不住动起手来, 这也不能怪他们,我们兄弟感情太好了, 你不知道那毒大酱给我们老弟害成什么样,那……”
“放屁!我们掌柜明明说,有证据就赔,你们直接都砸店, 就是没理心虚!现在还倒打一耙!”秋兰骂道。
对面的听她这么说, 不服气地乱骂起来, 叶捕头大喝一声:“闭嘴!哪有你们说话的份!”
“既是有证明, 那就直接按出来。”陈玠看出他们拖延,“再推三阻四,就当没有处理了。”
窦庆没法, 向后面招招手。长棍男放下棍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红纸,递给他。窦庆接过,转手呈给陈玠,说道:“就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