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要去剿匪了。”叶捕头正色道。
“什么?”英娘怔住了,使劲握住叶捕头的胳膊,“去哪?”
“嘶——”叶捕头一歪嘴,“轻点轻点啊,去华远寨。头儿这次去府城也是因为这件事,他见了知府大人,大人欣赏他,让他跟着曲统制一同剿匪。”
英娘的手缓缓滑落,心中仿佛被搅动的丝线,乱作一团。一方面,她想陈玠或许并非因那欺瞒之事而离开,这让她稍感宽慰;另一方面,念及他即将踏上剿匪之路,危机四伏,她的心又高悬起来,满是担忧。
她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裙,又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认装扮没有差错后,这才走上台阶,敲了敲屋门。
“进。”
英娘有些紧张,她轻轻推开屋门,抬腿迈进去,又掩上门,从始至终,陈玠一直低头写字,没有抬头。
“还有什么事?”他说。
“玠郎。”她轻轻唤道。
陈玠手中的笔顿住了。
英娘见他许久没有动,更是忐忑,她上前一步,低声道:“我听说你要去剿匪。”
陈玠搁置手中的笔,望向英娘,眼中是她未曾见过的凜若冰霜。
“所以呢?”
他冷冷地嘲讽道:“宋娘子找我,是有何事相求?”
第72章 失去 英娘望着陈玠目光,只……
英娘望着陈玠目光, 只觉得遍体生寒,她怔忡了半晌,问道:“你为何……”
“你还想瞒什么时候?”陈玠打断她的话。
“瞒?我还有何事瞒你?”英娘摸不清楚状况,茫然而又焦急。
他发出了几声笑, 那笑声里却满是苦涩:“一桩又一件, 件件存心瞒。”一声长叹,自嘲道:“如此, 这倒说得通了。可笑我自认为耳聪目明, 却被你耍得团团转!”
“陈玠!”英娘听他一味地发泄情绪, 上前几步冲到桌前,与他对视, 努力平息心中的急躁不安, 说道:“你做捕快断案,应当也讲究个证据确凿,你说清楚, 到底是什么事!如果是我错,我绝不推诿!如果不是, 你,你不该这样对我!”说到最后,眼圈禁不住红了。
陈玠死死地盯着她:“当年救了我的,是你宋英娘吗?”
英娘一时语塞, 但又百思不得其解, 这件事不都已经说清楚了吗?怎么又重提?她一直以为陈玠是见了崔英娘, 又想起被欺骗的事不痛快, 但现在看来,他怎么好像是才发觉呢?
陈玠见她脸色阴晴不定,心里面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剥去了, 指尖微微颤抖,他用力攥住,任手上青筋凸起。
自从得知真相,怒火似蚂蚁啃噬,遍及全身,时时刻刻折磨着他。他想马上冲回,与她当面对峙,情感上希望一切都是假的,而理智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
刚回客栈,曲兴曲统制派人来找他,他简单给英娘留了字条,就匆匆离去,只能将此事暂压心底。
见英娘神色怔忡,他失望至极,惨笑道:“罢了,不必费心去想借口了,我都知道了。”
英娘忙解释道:“我不是在找借口,我只是奇怪,这件事我们不是说开了吗?你还说这不算什么大事。可现在,你怎么好像是才知道一样?”
“哪有此事!要不是我碰到崔英娘,怎知你,”他见她没有知错的样子,甚至还在胡言狡辩,怒火瞬间升高,他咬牙切齿道,“怎知你从一开始就在欺骗我,利用我!”
“我!”英娘想解释,却突然发现自己无力辩解,她不是一开始就欺骗了吗?这过程中没有利用之心吗?但她确实写信告诉他了呀!
英娘急急说道:“我不否认之前的错误,可我确实写信告诉你这件事了,就放在送你衣服的布包里。你难道没有看到信?”
“信?又是一封信?”他难以置信地笑了笑,随即脸色冷下来,“所以你还有多少没有告诉我的事?你还有多少封信?”
“你不要把话扯远!那日去府城,你穿着我做的衣服,那就是打开过包裹,我以为你就看过信了!何况,那日你自己也说你读过了!”英娘心急之下,大喊道。
陈玠霍然站起,走到后面柜子前,钥匙砰砰相互碰撞的声音宣告了他的愤怒,他从中取出一个包裹,正是英娘送给他那个。他把包裹往桌上一掼,“你自己找!”
英娘心情激荡,呼吸急促,手却在此时越来越不听使唤,她费了好一会儿,才解开这个轻而易举就系上的活扣,把里面的剩下的衣服翻了又翻,甚至拿出来抖动,也没有看到信件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