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首向里张望,很想进去看看,他们是怎么做豆腐的,只是这种老字号有他们自己的方法,除了是学徒,应当也无法了解具体的情况。她惋惜地叹了口气,喝完豆浆,放下碗,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回到客栈。
可直到夜深,也没有等到陈玠回来。她简单吃了些东西垫肚子,还是想等陈玠回来一起用餐,在屋里时而兜兜转转,时而站在窗边看花,时而坐在桌前,不知何时,趴在桌上睡熟了。
等她迷迷糊糊醒转,惊奇地发现,窗户是关上的。陈玠回来了!她瞬间打起精神,左右环视,却没看到陈玠的身影,正纳闷间,眼睛向下扫到桌上有一张纸,用茶杯压着,英娘把它抽出,上面写着两个字“已回”。
她感到困惑,这段时间陈玠一直教她写字,她一见就认得,这是陈玠的字迹。可为什么是“已回”呢?他回到哪去了?
英娘想起陈玠当时订了两个房间,以为他是不想打扰自己睡觉,到另一间房去了,可出门一问店小二,小二却说:“另一间房早上就退了,和您同来的客人确实回来过一趟,上楼没多久就又出门了。”
英娘听完心中一沉,不知为何,燃烧的莲花灯,再次浮现在眼前。不安、疑惑、担忧是锥心的藤蔓,不断生长、纠缠。
发生什么事了?他为什么都不说清楚就离开了?他回到哪里去了?
不对,他平日里待她向来都是无微不至、细心体贴。如今却这般突然地离去,想也想得到,她会有多么不安和惶恐,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毅然决然地走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英娘的心里七上八下,但又没有头绪。这府城谁都不认识,自己又能做什么?她在屋里走来走去,盘算着,既然陈玠没有告诉她,应当是以她的能力搞不定的事情,说了也是白担心,所以没有告诉她。
与其在这干着急,不如提早办好了店里购置豆子的事情,回家等着他。
英娘决定先休息一下,明天订了豆子就回去。可心里一团乱麻,怎么也睡不踏实,半睡半醒中又做了好几个关于陈玠的噩梦,次次都被吓醒,最后更是睡都睡不着,胡思乱想中迎来了天亮。
估摸着粮铺应当开门营业,她收拾好东西下楼退房,因惦记着陈玠,走路匆忙,在客栈门口与一个女子迎面相撞,她连忙道歉:“是我没看好路,真是对不起。”
那人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灿然笑了,一把抓住她的双手,摇摇晃晃,喜道:“英娘姐!真的是你!好久不见!”
英娘愣住了,打量着对面的女子,她丰润了些,但越见越与自己记忆中的那个长相重合。她又惊又喜,一把回握住她的手,唤道:“小妹!竟然是你!”
站在她对面的,正是青桥村另一个英娘,崔英娘。
自从崔英娘嫁人后,两人就断了联系,没想到会在此时再次相见。兴奋了一阵,两人挽着手坐在店里。英娘才问道:“小妹,你怎么在这?”
崔英娘笑道:“别说有多巧了!我之前呀,一直都跟我相公在大西边住着,刚回来没多久,我小叔子运货,差点被打劫,还是一个人救了他,一直都没好好感谢。正巧昨日在府城碰见他,邀请他去家里做客,相互说了名字,我这才想起这个人是谁!”
“谁?”
“你记不记得,我曾经救了一个饿昏了的少年?他还送给我一个戒指,上面刻着他的名字‘陈玠’,就是他!”
英娘吃了一惊,原来陈玠已经与崔英娘见过面了,那他已经知道,自己是假的救命恩人了!后来转念一想,自己不是已经写信告诉他这件事了吗?他已经读过信了,又放下心来,不过是虚惊一场,她告诉自己。
可心中,还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彷徨。
只听崔英娘继续说道:“我把之前的事一说,大家都很惊讶,陈玠,啊,陈捕头他面色凝重,问我认不认识宋英娘,我一听,那不就是姐姐你嘛,没想到陈捕头也认识你,连忙问他你在哪,他说你来府城进货,我当时就想来找你,被他劝住了。”
“那他人呢?”英娘忍不住问。
“他在我家也没坐多一会儿,就走了。他说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做,嗯,临走还说要报答我的恩情什么的,咳,他帮我相公的生意这么大一个忙,还说什么报不报恩的呀!可他非说一码归一码。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