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握住英娘的双肩,惊慌问道:“姐,你不会又因为钱,才要跟他……”
英娘杏目圆睁,一把甩开他的手,怒道:“你当你姐姐是什么人?”
宋宽见英娘生气,有几分胆怯,他踟蹰地说道:“可,可上次,你嫁个那个镖师,不就是……”
英娘张口想反驳他,却说不出来。当年,她为了给父亲下葬,了结家中债务,给自己和弟弟找个后路,确实蒙骗何伟,与他成亲。她的怒气化成一缕叹息,缓缓说道:“没错,开始我是骗了他,但我,也确实想和他好好过日子的。要不是他嗜赌成性,我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她直视宋宽,说道:“宽儿,这次不一样,陈玠他,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没有外在的不得已,我是真心想和他,和他在一起。”
宋宽长舒一口气:“不是就好,不是就好,昨晚我想到此节,连觉都没睡好,一心想着要来问问你。”
他凝视着英娘的双眼:“姐,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孩子,我也能挣钱养家,你千万不要再为了生计,把自己的一生搭进去,欺骗他人,也是欺骗自己啊!”
英娘闻言,心中一凛,这句话正说中她的心事,她咬住嘴唇,一言不发。
宋宽见她神色有异,觉得不对劲,追问道:“你,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英娘抬起头,一双眼睛,看看他,又垂下目光,反复几次,宋宽不耐,急道:“姐!到底什么事?”
英娘心一横,说道:“‘陈玠’这个名字,你可有印象?”
宋宽愣住了:“有什么印象?难道我以前听过?”他眉头紧锁,思考着。
英娘低声说道:“你记不记得,再青桥村,崔英娘她曾经……”
“崔英娘?”突然,宋宽脑海里灵光一闪,叫道:“她曾经救过一个人,那人还给了她一个戒指,你们拿给我看过,上面就刻着‘陈玠’!”
“天啊,难道崔英娘救的就是他?”他瞠目结舌道。
英娘慢慢点头,宋宽半晌才合上嘴,说道:“真是太巧了!只可惜崔英娘嫁到其他地方去了,他们两人见不到面。她要是知道经当年自己给予的一饭,现在他已经成为堂堂捕快,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陈捕头没提过,要找崔英娘报恩吗?”
英娘摇摇头,宋宽始料未及,说道:“他竟未提?他看起来不像是忘恩负义之人啊!”
“他确实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英娘缓缓道,“因为我告诉他,当年救了他的英娘,是我。”
宋宽大吃一惊,眼睛瞪得滚圆,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盯着面前的姐姐,感觉她十分陌生,自己仿佛不认识她了。
*
“头儿!歇一会儿吧!我实在走不动了!”叶捕头在后面哀嚎道,“咱们是为了早点回县里,才走的这条林间小路,现下已经够快了,就算歇一歇,今晚也一定能到达。”
“你怎么会走不动呢?告密的时候,不是很有力气吗?”陈玠面无表情地说。
叶捕头心虚地笑笑,说道:“老大,你知道了?这,我英姐姐嘴巴也太不严了……”
陈玠回头,眼神带着寒意扫向他:“你还好意思说她?”
叶捕头马上笑嘻嘻地说:“嘿嘿,我这也是,被英娘姐逼不得已,才说不出来的。我本来是想跟她讲,你身入匪徒巢穴,面不改色,一身从容,就把四当家擒获。”
他又转变成委屈的神色:“结果说说,就说漏了一点点。我英姐姐是多么敏锐的人啊!她一下子就发现了,没办法只好告诉她。”
“哼!”陈玠一声冷哼。叶捕头也知道自己的一番话语,他恐怕是一分也不信,只能跟在一旁陪着笑脸。
只听陈玠说:“我以为你们俩有多熟悉了呢,原来她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她听说之后,意外得很啊!”
“啊?”叶捕头蹦到陈玠身前,叫喊道:“你真告诉她了?”
“我和你一样,也是‘不小心’。”陈玠将‘不小心’几个字咬得很重。
“完了,完了。”叶捕头叹气,“我的男子气概啊,好不容易在英姐姐心中立起来,就这么没了!”
陈玠暗自好笑,刚想说“你英姐姐怕是从未觉得,你有过这种气概”,突然听到远处有叫喊声传来,陈玠眼神马上变得锐利,仔细听着。
叶捕头也紧张起来,隐约听到“买路钱”几个字,他凑到陈玠身边,低声道:“好像是打劫的!”
陈玠点头,拔刀出鞘,身子沉下微蹲,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潜行,小叶跟在他身后。两人借着大树掩身,悄悄摸到响声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