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娘开始还扭动几下,后来听他服软,渐渐消气,任由他抱着。听他在耳边说道:“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你变得小小的一个人,我们分开时,我就把你揣在口袋里,能时时刻刻看到你,和你说话。”
“为什么不是你变小,我把你放到口袋里陪着我呢?”
“这样也不错,等你遇到危险时,就把我扔出去,我又变成大陈玠,就能随时保护你。”
英娘在他怀中闷声笑着,两人沉浸在甜蜜中,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过来。
“咳咳!”有人在一旁清嗓子,英娘一激灵,马上推开陈玠,却看秋兰满眼笑意,站在厨房门口,她走进来,故意说道:“我记得你们是来找酒的,怎么找到怀里去了?”
英娘红了脸,讪讪道:“我记得,上次陈玠带来的‘梨花春’没有喝完,怎么找也找不到。”
“嗯,”秋兰点点头,打趣道,“所以陈捕头身上有答案?”
英娘的脸更红了,一时语塞,陈玠在一旁问道:“秋兰姐怎么来了?那现在是谁在烤肉?”
“啊,”现在换秋兰不自然,她说道,“蒋大哥替我一会儿。”
她走上前,在角落里找出酒坛,三人又回到院中。
吃过晚饭,蒋平告辞,英娘惦记着弟弟的信,所以留陈玠读信。陈玠展开信,上下扫视一遍,抬起头来。
“怎样?是不是过了?”英娘双眼写满了期待。
“恭喜,令弟已经是童生了。”陈玠笑道。
英娘抢过信纸,兴奋地看着,仿佛她不认识文字,而那些文字认识她。她在纸上搜索着,凭自己找不到,又递过去给陈玠看:“哪个是‘童生’二字?”
陈玠一笑,指给她看,她欣喜地捧起信纸,盯着这两个字,整个人喜滋滋的。
“宽儿果然是有本事的,”她不错眼地盯着,得意得很,说道,“宽儿是读书的苗子,我会做生意,我们姐弟俩都是好样的。”
陈玠笑出声来,英娘又把信纸塞给他,催道:“快给我读读,他还写了什么?”
夜空寂静,虫鸣幽幽,伴随着情人轻柔的私语。空气中弥漫着温暖的气息,暖在身上,心间。
*
那个被亲哥哥卖掉的女子,叫作黄芩,现在被衙门安置在一家客栈中。第二日,等英娘忙完早间的买卖,陈玠接她去见黄芩。
“这都是什么?”陈玠看到英娘拿着一个包袱出门,忍不住问道。
“只不过是一些衣服用品,她一个女子有什么需要,也不好意思找你们男人购置,自己身上又没有银两,一定短缺着。我也只想到这些了,等到那再看她还需要什么。”
陈玠知英娘善良,秋兰身陷家暴的阴霾,是英娘伸出援手,不仅巧妙地助她脱离苦海,还携手共谋生计,照顾他们母子。而今,目睹英娘不仅是对待朋友如此情深义重,对陌生人亦能展现同样的细心与温柔,陈玠心中不禁涌起深深的敬意与赞赏,暗自感叹其品德之高洁,性情之温婉。
“我真想告诉街上的人,你是我喜欢的人。”他笑道。
英娘未曾察觉他为她骄傲,只是无言地望着他,轻叹一声:“你又在发什么疯!我真是该求求老天爷,把你的这些神通都收回去吧!”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客栈附近有衙役守着,陈玠已打过招呼,与英娘上到二楼,英娘敲门进去,他在外面守着。
屋里的姑娘见到有人进入,站起身来问道:“这位姐姐是……”
英娘第一次是在赌庄的地道见到她,那时光线昏暗,加上她们被锁在笼子里,出来时头发干结成一团,衣服也破破烂烂,惨无人样。如今她已经梳洗干净,穿着一件洗脱色的麻布衣服,瓜子脸上明显有了气色。
“我是英娘,我,我就是路上,掉进河里的那个,你可还记得?”英娘说道。
黄芩先是茫然,然后双眼聚焦,她目瞪口呆,张着嘴说不出来。
“你是,木柴车里,中间的姑娘,对不对?”英娘试探地问道。
黄芩上前一步,牢牢抓住英娘的手,惊呼道:“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我以为你死了,那两个人说,那条河水急,跳进去必死无疑,谢天谢地,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她的眼泪滚滚流淌。
“我一直后悔,当时没有拦住你,也许拦住你,你就不会死,现在……太好了,你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