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终的结局是,裴玄没能扛过那道致命伤,裴令萧也没能活下去。
真相终于大白,裴令闻和裴令望听着皇帝沙哑的叙述,心宛如被撕裂一样。
若母亲不去救长姐,那么母亲是不会死的。但是,如何让一位母亲在眼睁睁见女儿即将遇害,还要她无动于衷呢?无论是长姐、裴令闻或是裴令望,裴玄都会这样去做,那一刻,本能已克服理智。
裴令望一双眼红的吓人,她早已对过去的记忆模糊不清,连母亲的脸也快要忘记。在听到这件事以后,母亲的面目又清晰的浮现在眼前。她泣不成声,裴令闻也是如此。
皇帝的声音还在继续:“……现已查清裴家真相,裴家有功,悯其忠勇,特追封裴玄为王爵,谥曰‘忠慈’,许其后代世袭罔替,永承爵禄,与国同休……”
底下的官员神情震动,皇帝竟然作出这样的补偿,而皇帝显然不止于此,她还想将玄凤军的主将身份重新交还给裴令望。
不过,裴令望拒绝了。
“臣在禹州时,曾与梅将军并肩作战,她是位优秀的将领,玄凤军在她手上必能被带领得更好。”
而她所求的,是回到通州的边防军,继续做青山县边防军的主将,守卫青山县。
这下,不止是其他人,连陈引玉也惊讶地望着她,惊喜又不敢相信。在踏进京城以后,陈引玉再也没想过会有回青山县的可能。他知道京城是裴令望的家,而男子一向应当随妻主一起。在京中不是不好,只是多少有些苦闷,不方便也不习惯。
裴家的宅子当然很好,更比青山县的家要大要好,但陈引玉一直偷偷想念青山县的家。那是他和裴令望一起生活的地方,是他出嫁后的第一个家。不过,他不应该挑剔抱怨什么,从未对裴令望说起过。
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裴令望竟然都将这些记在心里,要带他回她们在青山县的家。
陈引玉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这般走运,即使做错了事情,上天却给了他一个无与伦比绝顶好的妻主。他永远都会为此感恩。
即使有些犹豫,但皇帝还是答应了裴令望的请求。待转向裴令闻时,这位裴家次女更是洒脱:“臣已经残废,不该让好人家的公子受臣拖累。这爵位,还是让小妹代代传下去吧。这些年,臣已经过了太多东躲西藏的日子,往后的日子里,臣更想游历大梁,看一看大梁的山河。”
竟然是连承袭的爵位都放弃了。
皇帝无法,叹了口气答应了她。
裴家的案子解决了,将家私底下的生意也被明令禁止,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大臣们站了大半日,无不乏力疲惫,皇帝体恤官员,让她们离去,却留下了两位丞相。
她低声对元宝吩咐了什么,元宝领命而去,在朝臣散尽以后,皇帝的几名子女来到了殿中。
除了永嘉帝卿以外,其他人陈引玉都不认得。裴令望低声告诉他那个是三皇女,那个是永徽帝卿。而站在永徽帝卿身旁的公子,是二皇女的正君梅若水。
陈引玉的注意力在永徽帝卿身上。任谁都能轻而易举地看出来,永徽帝卿身子极其虚弱,光是站在那里似乎就用尽了全身力气。他听裴令望说过,当得知二皇女受重伤不得不留在禹州后,永徽帝卿又是大病了一场,差点没能挺过来。而贵君也因为女儿的事情病倒,自顾不暇,根本照顾不了永徽帝卿。最后是二皇女还未过门的正君进了宫,不辞辛苦地照顾他。
皇帝看着参差不齐的儿女和儿子,没有在意他们的问安,而是对着两位丞相说道:“朕此次虽然侥幸康复,但毒已入心脾,恐时日无多。因此,朕要将这个皇位,传给三皇女。”
禅让皇位是极其重要的事情,皇帝埋藏了自己的私心。她以为自己是个贤明的君主,称职的母亲,但其实,她只是个自私自利的平凡人。
两位丞相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后,邹濂叹了口气。她的预感成真,皇帝今日这般大番周折,果然是要退位。只是人选她没有猜到,竟然是三皇女。
夏清池神情肃穆,躬身对皇帝提出她的疑惑:“陛下,恕臣愚钝。论长幼,论德行,陛下禅位的人选都应当是二皇女,您为何要选三皇女继位呢?”
她的话太过直白,让裴家三人不由自主地去打量三皇女的神色。但从三皇女的反应可以看出来,她也对母皇的决定感到疑惑。
她在三位姐妹中,才学差一等,武艺差一等,志气更是差一等,可以说她从有意识开始,就没有想过会和皇位有任何瓜葛,即使朝中有支持她的人,她也并未放在心上。她心里清楚,若非她的父君和皇弟争气,自己也许都不会被母皇正眼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