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如何不情愿,她还是提前进宫觐见皇帝,不敢慢一步。
不过皇帝这次叫她前来,并不是因为她想的那两件事。
“朕先前要你安排裴令闻进京,你安排得如何了?”皇帝漫不经心地出声道。
兵部尚书没想到皇帝问她这件事,磕磕绊绊地答道:“臣、臣已经安排好了,只等着边防军进京了……”话音未落,她猛地反应过来,是啊,裴令闻不是应该进京吗?她怎么会走了另一条路,还遇见帝卿?
一滴冷汗悄然滑落,兵部尚书立刻下跪惶惶道:“陛下,臣也不知道裴令闻她为何没有进京啊……”
皇帝哼笑一声,摆了摆手说:“你起来吧,朕今日不是来罚你的。不管裴令闻她是什么缘故,她总归是救了帝卿,应当奖赏。但是……朕拿不准该给她怎样的赏赐。”
皇帝这话说得有些意味深长。裴令闻已经是边防军的将军了,虽然从她的战功看,让她留在边防军有些屈才,但皇帝并没有给她调换军队的打算。
不过这样的大将,又是大胜乌国斩杀耶律伦珠,又救下遇刺的帝卿,只是给予金钱的封赏,实在与她的所作所为不匹配。
可要是给她名望让她进官封爵,皇帝又不愿。皇帝下朝以后才得知,裴令闻让郢州的知州派玄凤军护送帝卿和亲。皇帝的心中有些不快,她实在不喜欢这个名字和玄凤军在联系到一起。
兵部尚书麻溜地站起来,聪明地领会了皇帝的意思:“通州需要裴将军这样的猛将,不能轻易调动,不过裴将军功名赫赫,是应该给她一些荣誉……”
“不如,陛下您连带奖赏裴将军的家人吧。”
兵部尚书露出一个笑来。据她所知,裴将军无母无付,只有一个刚成婚不久的夫郎。
给男子荣誉,名头好看,却没什么用处。
奖赏裴令望的夫郎,既抬了裴将军的脸面,又不至于让她有实质的权力。
皇帝听了她的提议思索面孔,舒展了眉头,认同道:“不错,此事也交由你去办吧。还有,你派人去护送永徽帝卿的队伍回京,不必劳累玄凤军的人手了。”
兵部尚书连连点头应事,心头窃喜,这次来不仅没被责骂,还被皇帝夸了句不错,看来她今日运气挺好的啊。
“陛下。”元宝大步走进殿中,面色严肃脚步急切地走到皇帝身边,对她耳语了几句,将一封信交到皇帝手上。
皇帝皱起眉头,有些粗暴地撕开信,刚扫了两眼,皇帝顿时勃然色变,狠狠地拍了下案几。
“荒唐!”
“来人!立刻将太女传来!!”
兵部尚书被皇帝的大发雷霆吓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地站在原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元宝。
皇帝敏锐地察觉到,满腔积攒的怒火顿时朝她发泄了去:“还不快滚!这次的事再做不好,朕革了你的职!”
兵部尚书立刻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冷汗浸透了衣衫,惊魂未定地抚了抚胸口。
她果然运气不好,只是多待了一下便被波及到了。不过,太女究竟做了什么事,才让皇帝生了这么大的气呢?
呗传唤而来的太女跪在殿中,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皇帝就劈头盖脸地将几张纸砸在太女的脸上,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她的手有些颤抖:“你这个混账!你、你身为梁国的太女,竟敢以城池为利私通乌国,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太女手脚冰凉,她没有管那些散落的信纸张,强自镇定地辩解道:“儿臣没有,是有人污蔑儿臣!母皇怎么能因为莫名其妙的信件便如此责骂儿臣!”
皇帝见她不肯承认,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气血翻涌:“不是你?你自己看看这些证据!”
她看着跪在地上一脸倔强的太女,头一次觉得她如此陌生。
“私通耶律图雅的不是你,那提议与乌国议和的是不是你,意图调换永徽和永嘉的是不是你,围场中让人行刺朕的是不是你!”
太女双手颤抖地抓起纸张,看到了曾被父后拦下,单此刻仍被递到皇帝面前的检举信,有她与耶律图雅来往的信件,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证据,恨得咬牙切齿。究竟是谁!
“周连贞,朕不是只有你一个女儿,大梁也不是只能立你为太女!”皇帝情绪太过激动,心脏也剧烈地跳坑着:“况且你也没螚做好什么事,这些日子,你不用上朝了,在宫中禁足反省吧。你究竟能不能当太女,朕也要再考虑考虑。”
太女不敢置信地看着母皇:“您要废太女?”她不顾礼仪猛地站起来,将那些纸张揉成一团:“就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信件!母皇!您怎么能不信我!您明明说过,最厌恶的就是这样的检举告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