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君心中顿觉不安,今日本想去找皇帝把人接回来,或者他亲自去照顾永嘉也行,却无意中听到了真相。
永嘉不在皇庄中,他失踪了,皇帝却让人瞒下了这个消息。是啊,若是让人知道永徽帝卿失踪了,大张旗鼓地去查这件事,那皇帝遇刺受伤这样丢脸的事也会传出去。
为了自己的脸面,所以连永嘉的安危也不顾!
皇贵君的骨节咯吱作响:“一定是君后在搞鬼!是他让人把永嘉送出去的!”可恨他不能当面质问君后,甚至不能表露自己知情。他生怕与君后他们撕破脸,再也见不到永嘉。“钟毓这个贱人……他到底想做什么?”
三皇女脸色凝重的坐在对面,对父君直呼君后名讳并出言辱骂恍若未闻,还安抚皇贵君:“父君别慌,我已经让人去搜集消息了。母皇既然派人去寻永嘉,说明不会置之不理。若是君后动手,父君觉得他为什么会这样做?”
皇贵君红着眼睛,但思路清晰没有被冲昏头脑:“永嘉病得突然,我思来想去,唯一疏漏的地方就是那日他被人泼了一身茶水,换了身衣服,第二日便染病被送出去。”
“那日刚好永徽回皇宫,既然选在永徽和亲的时间点动手,难道……君后是想偷梁换柱,将永徽换成永嘉?”
皇贵君说完便怀疑自己,坐直身子愣愣地和三皇女对视:“……这不可能吧?君后会做这么迂回曲折的事情吗?是不是我想太多了?”
若君后真的想让永嘉和亲,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圈弯子?这太荒谬了,每个环节都可能出纰漏的事,怎么想都不会这么顺利地做到啊。
三皇女却摇了摇头:“不,我觉得父君说得有些道理。”
虽然看似荒谬很难做到,但若是赌对了,永嘉就会替嫁远去乌国,永徽估计也不会再回来。而且,时间拖得越长皇帝越不好追究,可能最终顺水推舟,说永嘉患水疮去世。
三皇女打了个寒噤。若是这样,那便万无一失。
“那我们怎么办?”皇贵君无力地问女儿,他强打起精神支撑着自己。
“我们做两手打算。母皇那边让她继续在城中搜查,若我们的猜想是真的,永嘉与永徽是否调换身份,只需要让人在路上拦截和亲队伍,确认和亲的究竟是谁。”
皇贵君苦笑:“说起来容易,可谁能去做这样的事呢?我们动用不了皇家的军马,普通百姓若是敢拦和亲队伍,那更是死路一条。”
况且,谁能认出永徽帝卿和永嘉帝卿的不同?
“我知道有个人可以做这件事。”三皇女轻声说。
“谁?”
三皇女吐出了那个名字:“裴令望。”
皇贵君眨了眨眼睛,注视着三皇女有些发愣。
啊,裴令望吗?从益州赶去郢州,若是脚程快些,倒是能赶在和亲的队伍出梁国边界前拦下。而且她的身份也很合适,作为曾经的皇女伴读,又是大梁的兵将,就是要送和亲的帝卿一段路程也没人能说什么。
只是……
“怎好叫她惹麻烦上身?先不提她现在身有残缺,需要安定,就是当时她身陷囹圄时,我们也没能帮她什么……”皇贵君低声说着,他的脑海中浮现那个女孩子倔强挺拔的身影,皇女们学武都会躲懒,只有她风雨无阻,浑身伤痕也不喊一句疼。
她被人检举勾结外敌,他自然是不相信的,即使皇帝相信,还迁怒于他们,他也不曾改变过自己的想法。只是他一点都没能帮到她,还是靠她自己洗清了冤屈,现在他们这边出了事,却想让她替他们奔走……
“父君,我们先前一直瞒着您,其实我们和裴令望一直有联络。外祖母的票号一直有帮
我们传递消息,永嘉也给她寄过伤药。她若是知道这个消息,定会想办法帮我们的,我们不告诉她,才是与她生分了。“三皇女向皇贵君坦白了她们之前做的事,但并没有告诉他裴令望并不在益州,也没有残缺。因为她其实也并不太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而且,这毕竟是欺君的大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即使是父君,也不能全部告知。
三皇女算过,即使裴令望在青山县,只要传消息的人速度快,她也能快速追上和亲的队伍。
皇贵君听三皇女说完,瞪着眼睛柳眉倒竖:“原来你们一直有联络!合着你们一起瞒着我啊!”他伸手点了下三皇女的额头,鼻子有些发酸。
若是这样,那还说得过去。
他的女儿们,都是有情有义的好孩子。所以,天不辜负。
“父君先别教训我了,若您也觉得可行,那我就继续请票号的人递消息了。”三皇女摸了摸额头,朝皇贵君笑了下:“这件事越快做越好,我先去给裴令望写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