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同根同源,虽然处在不同的时空,但……终究是一体的。”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融为一体便能相互滋养。”
安小凡咬着嘴唇:“什么意思?”
“把你给他。”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祂消失了。
空荡荡的虚空里,只剩下了安小凡和他怀里靠着的、双眼紧闭安容白。
……
“我发誓,一定要找出王志背后的主使,让他得到应有的报应!”
章越平愤怒地将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接着他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
短短两天的功夫,这位老父亲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他的两个儿子,现在都还在医院的抢救手术台上躺着。
尤其是章亦丞,伤得很严重,两个医生不眠不休地持续抢救,他们只怕稍一不小心,这个年轻的生命就会被鬼门带走。
王志的尸体已经被警方带走,同时遭到破害的目击证人——林宛宛,也在伤势恢复后来到了警局,提供证词。
林宛宛被划伤了半张脸,林家为她想尽办法寻找最好的整容医院,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恐怕都不会再敢出门见人了。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保安,也被王志和他的同伙一起杀害了。
一个仇恨,一桩惨案,祸害了许多无辜的人。
“我儿子怎么样了,医生,他还有……希望吗?”章越平焦急地询问从手术室里出来的一名医生。
医生疲惫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急匆匆地走了。
没有人给章越平回答。
因为连医生自己也不知道,这条曾经健康而动人的生命,还能不能持续下去。
……
许娟静静地躺在自己的床上。
屋子里弥漫出一股难闻的臭味,两天前夜晚被安小凡拉上的窗帘,到今天都没再拉开过。
门外能听到隔壁女人尖锐的破口大骂声。
两天了。
小凡都没有回来。
许娟的神色渐渐灰败下来,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浓烈。
这时,“吱呀”一声,大门被打开了。
是小凡回来了吗?
许娟浑浊的眼里亮起了一点光彩。
“阿姨。”蒋欣雨抿着唇站在主卧房门口,“我来照顾你了。”
许娟呆呆地问:“小凡……呢?”
蒋欣雨拉开窗帘的手一顿。
她回过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些:“他出了一些事,在医院……接受治疗。”
“他……怎么了?”
“他……”
安小凡身上并没有太多严重的伤口,但可能是因为惊吓过度,他昏倒在案发现场,警方发现时,他不着一缕。在破碎的镜子边昏厥不醒。
送到医院时,确诊他已经成了高危植物人。
是那种仅有基础生理活动,但是没有丝毫意识的最严重的植物人。
“他还好,就是,要在医院里修养很长一段时间。”蒋欣雨含着泪水说。
“这样……”许娟轻轻地说,“有空,让他,给我打个电话……”
“好。”蒋欣雨哽咽着应了下来。
……
时间已经过去一半。
这一个小时里安小凡几乎什么也没做。
他就这样跪坐在安容白的身边,紧紧抱着安容白,让安容白紧紧地靠着他。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
脑子里一直不断回溯着他的过去,那些有容白哥哥陪伴的每天每夜,那些和容白哥哥相处的点点滴滴,都在此刻清晰地一一浮现出来。
他忽然意识到,如果没有容白哥哥,自己恐怕在很早的时候,就会变得堕落而疯魔。
可能在很早的时候他就会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但容白哥哥在他过去每一个崩溃的时刻,都及时地出现了。
他就像从天而降的天使,温柔且耐心,在他每一个濒临崩溃的痛苦时刻,都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其实容白哥哥什么都不需要做。
他只需要存在,就能让自己变得安心而坚强。
他只需要一个带着慵懒的温和笑容,就能让一切愤怒和悲伤开始消融。
一个温暖宽大的拥抱,就能让山穷水尽的穷途末路绝处逢生。
原来容白哥哥给的陪伴是如此漫长而有力。
而此刻,容白哥哥就静静躺在他的怀里。
嘴角自然的微微上翘,面容沉静,微扬的眼角仿佛还带着慵懒而随意的笑。
安小凡知道自己必须该做些什么了。
他强撑起精神,强迫自己悲伤的大脑继续运作。
“你们同根同源……融为一体便能相互滋养。”
要怎么做。
他的视线忽然落在了安容白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