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章亦丞总算从电脑前抬起头来。
他修长的指尖下意识拿起手边的茶杯,发现里面是空的后,他才又将茶杯放了下来。
“他们三个人,胆子这么大,又能作案这么久,”章亦丞说,“背后必定有其他人指使——你和习云说一下,让他好好追查这件事,务必查出公司里的内鬼是谁。”
“好的,章总。”严秘书说,“要不要我给您倒一杯咖啡?”
章亦丞摆摆手:“不用了。”
严秘书犹豫了一下,又说:“安助理已经半个多月没来公司了,要不要我和人事部……”
“不用。”章亦丞又将视线重新移回了电脑屏幕前,“也不用扣他的工资,就保留他的职位吧。”
“……好的章总。”严秘书转身出了办公室。
她走后没多久,章越平踩着昂贵的皮鞋走了进来。
像他这样一大把年纪的还天天在公司里跑来跑去的董事长,确实不多见了。
“章亦丞,我问你,”章越平一进来就开门见山道,“我听说安小凡已经半个多月没来公司了,这是怎么回事?”
章亦丞抬头看了他一眼:“爸,关门。”
章越平回头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章亦丞说:“不知道。”
章越平:“不知道?那天晚上你不是去和他说回来我们章家的事儿吗,情况怎么样?”
章亦丞:“没说。”
章越平:……
“算了,过段时间我亲自派人去把他接过来,到时候再说这件事吧。”
章越平叹了口气,拿出几张黄色符纸一样的东西放到了章亦丞的办公桌上。
“这是我找先生按照小凡的八字给重新取的名字,你看看怎么样。”
“都什么年头了还信这个?”章亦丞挑了挑眉,并没有打算拿起来看。但他的眼角余光无意中瞥到了其中一张黄纸,只见纸上用黑色毛笔写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容白。
他的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
容白?
“是容白哥哥说的。”安小凡的话语在脑海里想起。
是巧合吗?
“怎么了?”章越平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你在看容白这个名字?这名字我也挺满意,如果小凡肯回来,就给他换这个名字吧。”
“嗯。”章亦丞淡淡地应了一声。
……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安小凡就没再去章氏集团公司。
他重新做回了骑手的工作,这一次他选择了全职,每天早上八点上到晚上八点,中间休息一小时,晚上再休息一小时,九点后再上到凌晨一点,如此通过牺牲睡眠时间,换来更高的工资。
安小凡承认自己是个正在逃避的胆小鬼。
因为对于章亦丞,他除了逃避,也实在想不到其它更好的办法,在不破坏他们友情的条件下,去应对现在的情况。
这一切对他来说发生3D又突然又莫名其妙。
你一直以来只当作好朋友的人,就这样突然的、猝不及防的,告诉你他喜欢你。
更不可思议的,他和你一样,都是男人。
两个硬邦邦的男人。
安小凡实在想不明白,章亦丞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他也更不明白章亦丞为什么会对另一个男人产生喜欢。
想来想去,最后他觉得这只是富家少爷对于年少时同窗情谊的一点趣味追求。
一点对于他这个曾经好友的怀念感。
和年轻男人旺盛性|欲无处宣泄的新鲜感和刺激感。
因此,他选择了避而不见。
他觉得,只要过了这段时间,章少爷就会对这个所谓的“喜欢”失去兴趣。
到时候他们就算渐行渐远也好,重新做回朋友也罢,都可以不再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当成一回事。
都可以把那天晚上烂在过去的回忆里。
“想什么呢,还不快点数一下?”站长叼着一根烟,拍了一下安小凡的肩膀。
安小凡回过神,接过站长递过来的几张红票票。
“上个月的奖金。”站长说,“你是我们站里表现最好的骑手,所以多给你发了几百块。”
安小凡感激道:“谢谢站长。”
晚上,安小凡坐在许娟的床边数钱。
这几个月下来,他攒了也有几万了,足够支付母亲第一个月的住院费用。
虽然医生没有提住院要多久,但就母亲的病情来看,一个月应该是远远不够的。
究竟要怎样才能赚到足够的钱?
安小凡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霾:如果许家村的房子还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