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封信上的住所都落了锁,他又开始找摘星楼,可「祝无邀」这名字,摘星楼不晓得啊!
好说歹说,幸好摘星楼是个名门正派,觉着事情比较大,帮着把信送了进去。
他一刻不敢停。
幸好是出身大家的子弟,知道各个家族、门派,都会在中陵城里设下联络点。
于是又赶来中陵城。
这地儿高阶修士太多,他也免不了要守规矩,只能苦等,好不容易找着了季家联络点——
结果正好和季家老爷子错过!
这去哪儿说理?
他情急之下看了那些信件,知晓季姑娘心中所想,思索一番,说道:
“麻烦你传个消息,季月章小姐如今在南离城,好像是被一样宝物绊住了脚步。
“若其他联络点遇着了季老爷子,可以转告一声。”
如此,南离城「宝物将出」的消息,又经季家的消息网,传了出去。
等到那季家弟子去传讯,顾朗往椅子上一摊,再不想起来了。
祝姑娘、季姑娘,我能做的可都做了。
本大侠已经就此废了。
好在还得好几天才到应劫之期,先睡一觉再持剑归,应该也来得及!
第53章 御风过河
为什么……应劫之日会提前……
祝无邀不发一言,拽住了酒坊老板,幸好最近几日未曾荒废于修行。
现在不仅有余力自保,还能救上来几个人。
她看到了那些救人、杀人的修士,听见了他们的声音,发现自己竟如此天真。
救人哪里比得上杀人容易?
修士多了,争端多了,往日仇怨都在今日了结,你要救人?我偏要作梗,想学那张玄的修行之道,也得问问自己有没有本事!
酒坊老板被拽了上来,祝无邀跃入水中,抓住了不知是谁家的孩子。
溺水之人,会本能拽住身边能抓住的一切,将人往下拖去。
祝无邀炼气二层,虽无避水之能,却也不担心屏息于水中会被淹死。
正好,能躲过那些斗法的修士。
她将那个孩子推上高处,自己也跟着跳了上去。
按住还要再御符救人的季月章。
“是我的错,你护住这些人,不要再妄动灵力!”
自从洪水决堤后,祝无邀便始终沉默。
季月章咳着吐出一口血,今早发间的桂花几乎被雨打散,她摇着头,喃喃说道:
“是我们错了,我们错了……天灾不可逆……”
祝无邀看着她发颤的指尖,心中闷痛,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平静下来,可拽住木棍的手分明也在发抖。
“孩子、那是我的孩子!”
身后的妇人跟着季月章一起将抓着木棍的孩子拽上来,她连连磕头道谢,泣不成声。
祝无邀没有回头去看,她看到了湍流中性命垂危的另一个老人,重新跳入水中。
“哈哈,这里居然也有一个想来救人的。”
跳入水中后,她便听见了陌生修士的声音。
祝无邀没有回头。
身后的人只能托付给季月章,她潜入水中,游到那个老人身边,侧身挡下洪水席卷而来的巨石,腰间剧痛。
她隐约听到了爆破符的声音。
将那个意识不清的老人用力托出水面,让人得以喘息,游向高处。
修士落败,注意到了刚刚跳入水中祝无邀,他恼怒不已,落荒而逃的同时飞去一道风刃。
祝无邀看见了水面上的血色,紧抿着唇,放开了被杀的老人,任由其落入水中。
潜入水中,她没有回头。
直到安全之后,祝无邀重新与季月章会合。
她看见了季月章苍白的面色,和周围飘着的无数符箓,它们起伏不定,似乎随时会被一阵风吹散。
摇摇欲坠地、镇住了这一方安宁。
大水中,生的生、死的死,祝无邀站在高处,巡视着还有哪里可以去救。
她看见那分明成型的堤坝,再次毁去。
巨浪席卷着泥石、滚滚而来。
手指松了又紧。
错了吗……
沉底的泥沙垫高河床,使洪水更加汹涌,耳边雨声连绵、依然能听到浪卷淘沙。
更多的、是哭声。
就在这时,她听见季月章轻声说道:
“我也许可以填上大坝的缺口……”
祝无邀握住了季月章的指尖,冰寒刺骨,是那凝而不化、心脉中的寒气。
是元婴期都无法化解、只能日复一日压制的寒气。
是与她相伴十数载,始终未曾爆发的冷。
祝无邀紧紧拽住她的手,用力地摇着头,她感受到了那冻彻心扉的寒,仿佛能将血液凝为冰。
实在太冷了。
她衣服上的水,已经凝得坚硬。
水至寒,凝为冰;冰至寒,则至坚!
大坝无法在修士的破坏中凝实、竖起,可这是一场洪水,有得是取之不尽的水,更有那元婴期也压不住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