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怜他仁义,自是鼎力支持。
“……
“无语子赢面颇大,到时必然扬名天下,而那本《拜许愿池高人为师》,必然大卖特卖,其中很有赚头,商兄难道不动心?”
推杯换盏,商祈酒气上头、也没那么清醒,只有那么点儿岌岌可危的理智在。
他听明白了吴仓的意思——若是他商祈想要到时分一杯羹,就得在事前鼎力支持,为无语子奠定胜局。
商祈正要顺着话、细问下去。
放下杯子时,手臂被腰间那块木牌硌了下,他不动声色地用指腹摩擦着「眼见为实」这几个字,陡然清醒了几分。
商祈笑着说道:
“吴仓兄弟,照这么说来,墨痕书坊能胜、还是青斋文集能胜,不是看谁话本写得好,而是得看「无语」到底是哪边儿的人?”
他一语中的,挑明了这看似复杂局势下、真正能够致胜的关窍。
吴仓正要说些什么,商祈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道:
“商某是个心智不坚的人,若听多了、可免不得会动心。
“不如不听、不如不听!
“不过,既然这「无语」站在哪里,才是致胜的关键,我总得见一见真正的无语,若此人当真在青斋书坊里……”
商祈笑了笑,继续说道:
“我也敬佩此等重情重义之人,自然会鼎力支持!来、吃酒吃酒!”
吴仓的目光微沉,面上却依然带着笑。
直到将人送走之后,他周身酒气未散,却还记得席间想起来的要紧事,唤来手下、略带几分醉意地吩咐道:
“去!照我说的……找一个假的无语过来,年岁大抵是五六十,这老太太得有点儿文人气、但又有点儿戏谑意味,然后……”
吩咐来一通,底下的人立即着手去办。
无语子这几天兴致高涨,似是在为即将到来的事情感到兴奋。
他听说吴仓今儿办席宴友,等那位商户一走,连忙赶来了青斋书坊。
此时,吴仓酒醒的差不多了。
正手持酒杯,杯中装的是清水,不知低头在琢磨些什么,见到无语子过来,连忙招呼他过来,说道:
“今晚的酒席,倒是提醒了我件事。
“谁胜谁负、就看无语站在哪里,那些书客们不过是人云亦云的乌合之众,哪里知道什么是非黑白。
“我只怕,到了那一日,墨痕书坊真正的无语、非得要争口气,不惜暴露身份,也要压下我们。
“刚刚,我已吩咐了人下去,找个人扮作无语。
“即便墨痕书坊那边,让真正的无语站了出来,咱们青斋文集、也能让她变成假的!”
无语子虽然有些诧异,愣了下,倒也点头同意了。
只是心中略有一些不安。
之前不是没有找人假扮无语的想法,就是怕做多错多、到时再被拆穿了。
可吴仓这么一讲……似乎真得有些道理。
也罢!
就当一个留备的后手了。
————
商祈带着几分醉意、乘轿回了住处。
刚要宽衣洗漱,突然「咦」了一声,他连忙低头看去,却发现腰间挂着的木牌,不知何时不见了!
他上下摸了摸自己身上,还是没有找到。
商祈连忙唤人去轿子上找找,却被告知没有人看见。
“坏了!八成是从青斋书坊出来、上轿之前,掉在了门口。”
傍晚时分,来往之人不少。
说不定被谁捡去了……
商祈不太寄予希望地派人去寻,可心里却知道、这木牌八成找不到了。
他无奈笑笑,摇头叹道:
“莫非,那吴姑娘赠我此物,就是为了替我挡去今日吴仓的忽悠?”
————
“顾朗、罗不道!你们两个整日里在北玄城乱窜什么!”
因着最近的这堆破事儿,李复违脾气见长,对顾朗不干正事儿、整日里瞎跑的行径,那叫一个横眉竖目。
顾朗也知道,最近墨痕书坊事儿多。
他这个东家过于不称职……
可今日他听了李复违的“斥责”,却主动笑着凑上前,悄咪咪递过去了样东西——
正是那块「眼见为实」的木牌!
李复违定睛一瞧,立刻认出来了木牌上的字迹,这不是祝无邀的东西吗?
“李老,看我捡到了什么!”
李复违将这块木牌翻来覆去看了看,惊奇道:
“这是从哪儿来的?”
顾朗和罗不道立刻挺直了腰板,说道:
“我们这些天虽然在到处乱窜,但也并非不关心两个书坊之间的事儿,这不今天,我俩就去青斋书坊打探敌情了!
“而这个木牌,正是从青斋书坊后院门口得来的!”
罗不道连忙点头,接着说道:
“没错,我们怀疑……她根本就没离开北玄城!说不定对有人假借无语名号的事情,心里已经有了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