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无邀早就想到了此事,她不慌不忙地说道:
“挥金阁拍卖会上,咱们得演一场戏,再由顾家镖局送信、故意散布些风声。”
南离城将有异宝现世的消息。
——
今日,是挥金阁举办拍卖会的日子。
李颉收起了平日里略带些倨傲的神态,毕竟有金丹期坐镇压场,他总得恭敬谦逊些。
“你说得那两个符修,还没出现?底细摸清了吗?”
听见上首之人的问话,李颉连忙回道:
“赵长老,她们这两天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好像每天都在给人算卦,说什么南离城大灾将至、让人出城避难,最后卦摊被人砸了。
“有人听见她们交谈,那个炼气二层的,称那位筑基期姑娘为——「季姑娘」。”
剩下的话不用多说,自然明了。
赵长老眼睛微眯,手指敲着椅子扶手,若有所思。
姓季……符道季家吗?
如此一来,这条鱼不能碰啊。
挥金阁只做炼气期与筑基期的买卖,收益不算最多,却是个信息来处,遇着宰了没后患的散修,也不失为来财路子。
季家的人来南离城,是要做什么……
祝无邀和季月章两人,收拾好了行装。
正在往挥金阁来。
“这法子能行吗?”
季月章只留着两个眼睛在外面,此时有点小小的不安。
“利益动人心,即使不知真假,多留几日也损失不了什么,消息传出去,必会有更多修士闻风而动。”
祝无邀背着无锋剑,身着黑袍,声音十分笃定。
等待拍卖会开场这几天,她们依然在坚持不懈地给人算卦。
每次都「危言耸听」,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估计消息已零散传开——南离城里,有两个修士成天说大灾将至、让人出城避难。
祝无邀每次都背着这把伪装过的黑剑。
即使今天一身黑袍,依然能被知道的人认出来。
刚到挥金阁门口,李颉便赶来相迎。
“两位道友,李某已经恭候许久!”
他将两人引至二楼雅座,大概介绍着一会儿拍卖时会出现的宝物,尤其将那枚「祛疾丹」夸了又夸。
故意暗示着丹药价贵、有人争抢。
果不其然,眼前这两个小姑娘犹豫半晌,还是拿出了枚符箓。
转运符!
李颉眼里垂涎的神色一闪而过,这对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来说,可是不错的好东西!
“两位道友放心,此次拍卖会,不仅有巨阙派的弟子、筑基期的散修,听说顾家也有人来了,必能将这枚符箓卖上高价!”
当然,他李颉也会派人、替自己叫价代拍。
祝无邀一脸依依不舍的样子,好半天才「下定决心」,将这个大宝贝交给了李颉,说道:
“若不是急需灵石,我二人断然不会拿出此物拍卖,如果叫不上价,我们宁可自己损失些灵石、重新拍回来。”
季月章连忙接戏,安慰道:
“师父这两天就要带人回来了,我们还会有的!”
李颉珍而重之地收好符箓,让她们安心。
心里却嫉妒不已——还会再有!!!
果然是符道季家的亲传弟子,说不定就是本家血脉、才会这样受重视。
他人难寻的符箓,放在这两个小姑娘眼里,居然只是「还会再有」,这是何等的奢侈大气、铺张浪费、纨绔败家……
随着用词由褒到贬,李颉内省了下他自己——
勤俭节约、修行刻苦、为人谨慎,怎么就没有这样大方的师父!
李颉收下符箓后,虚伪地寒暄了两句,就去招待其他「上得了台面」的客人了。
二楼雅座上,祝无邀往周围扫视了一圈,发现除了她们两人以外,居然没几个捂得这么严实的。
季月章也发现了,小声问道:
“咱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儿显眼?”
祝无邀镇定地摇了摇头,回道:
“咱们两个长得好看,不仅花容月貌,而且气度高华,若不挡着脸,恐怕更惹人注目。”
听到这番不要脸的言论,季月章差点儿笑出声,然后跟着点了点头,促狭道:
“是啊,听说照花娘和肖公子,乃当世佳人,参加修真大会时被无数修士围观、投掷鲜花瓜果。
“咱们每天出门,也会被南离城人投掷菜叶。
“这么看来,倒也不分伯仲喽。”
祝无邀正要点头,却瞥见对面二楼有人来了——
只见顾朗摇着个玉柄折扇,一身金丝坠银的袍子,带了三个金戒指、快要抬不起来的手,头上的发冠镶了块儿上等的灵石,身旁还跟着两位修士,大摇大摆地落了座。
发冠上镶灵石……这是不是有些离谱?祝无邀仿佛幻视他在脑袋上、顶了沓百元大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