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多年以来的苦衷,终于有人能理解他了!
若那祝无邀行得端、坐得正,他又怎会心中忿忿!
可在祝家时,那样平平无奇的丫头,突然名传修真界了,其中说不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说不定背地里早就沦落于邪道。
谁知道她没有消息那十来年里,究竟去了哪里。
说不准是改头换面、当了邪修,所以重新归来后才会修为进益如此快。
又听说了极南之地,巨阙派修士被屠杀,更是觉得祝无邀可怖!
虽说……巨阙派修士名声不好。
但退一步来说——
难道那些不分尊卑、冒犯了修士的凡人,他们就没错吗!
若多年苦修,还和那些凡人一个层次,那他当修士还有什么用?
所以那祝无邀就是在沽名钓誉。
自己分明是修士,不好好享受自己层次的权利,偏偏要替凡人打抱不平,这就是修真界的叛徒!
查!
必须要查!
祝无邀修为进益这么快,一定不干净!
他小心翼翼、略带讨好地看了师尊一眼,却见廖长老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心中更是恼怒。
但只要能让祝无邀翻不来身,便是值得。
「吴归鸿」笑了笑,继续说道:
“这位小友,似是和那位祝无邀同姓,莫不是本家之人?”
顾亦观的目光不动声色落在祝无邀身上,看见她正和颜悦色地与祝无及交谈,似是格外欣赏,有心替祝无及开脱。
心念微转,想到那句「需向来处寻」,猜着了祝无邀的打算。
她笑了笑主动接话道:
“吴道友倒是猜准了,大概是在家中有些矛盾,多年来不曾释怀,才会在提到祝无邀时、失了分寸。”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
既没有说谁对谁错,又未将话说死,也给祝无及刚刚的作态、做出了解释。
祝无及自是知道,祝家旧事不能摆在明面上来说。
他呐呐应下。
退回了青云门的席位。
耳边却传来了吴归鸿的传音——
「小友,我对祝无邀的事情……很感兴趣。」
祝无及这边,稍微被挽回了些尊严。
话归正题。
「吴归鸿」看向廖长老,问道:
“廖前辈,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余消息、可与我等共享?”
祝无邀问这么一句,本来想的是——若没其它事了,咱们速速散去,她好去会一会祝无及。
却见廖长老点了点头。
嗯?
还有其余消息?
祝无邀的笑容顿了一瞬,随即摆出了洗耳恭听的样子。
廖长老略一沉吟,神色郑重了不少,说道:
“若仅是无言道长之事,不过是小辈之间的争端,我青云门还不至于逮着她不放。
“但那祝无邀,本家落于东极城,先辈有仙缘,得了我四宗的升仙令,也是当地的富足户。”
凡是世家,亦或大富人家,往前数上几辈必有祖先为修士。
到了祝无邀这一代,传承已浅、庇护将近于无,即便有前几辈的积累,到今时也只能保持着小富。
也许再往后便要归于贫寒。
廖长老继续说道:
“因此,她的事情、我青云门寻得了些端倪。
“祝无邀……她或许被大能夺舍了。”
……?
祝无邀端着手里的茶杯,在心中一惊的同时、又有些懵,各种念头纷沓而至。
一个不知来处的游魂,进入了原本祝无邀的身体,穿越之事,在修真界的人眼中被理解为夺舍,倒也合情合理。
事到如今,却不知「穿越」与「夺舍」,哪个说法更为要命。
更可疑得是……青云门到底怎么知道的。
祝无邀举杯饮茶,听见廖长老继续说道:
“祝无及这小子话虽说得不好听,但细思下来,却也有可供揣摩之处,据他所说——祝无邀身在祝家时平平无奇,可离开东极城、在外游历多年的经历,听着却与之前不像同一人。
“此事,我青云门也不敢妄言。
“但若她的夺舍之人,曾被四宗联手斩杀之人、对我等心怀恨意,能在蛰伏多年后,借祝无邀的身体重入修真界,当为大患。
“我等不可不防,免得大祸临头、却毫无所察。”
顾亦观神色郑重许多。
她垂眸思索片刻,摇头道:
“吾师曾见过祝无邀。
“此人初入修真界时,天真至极、偶尔的所作所为几近愚蠢,看着不像装的。
“若她当真是夺舍之人,应不至于混到今天这个地步。
“换句话说——若她作为夺舍之人,有骗过方掌门的实力,却只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倒谈不上什么大祸临头。”
一番话下来,有理有据。
祝无邀拳头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