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无邀放缓了呼吸,目光跟随在刀刃之上。
他好心给了太白宗「台阶」,免得两宗闹得太难看,说道:
“阮道友,听说那无言道长,容貌千变万化,说不准潜入到了太白宗的队伍中、想要趁机逃出去。
“此人极为狡诈,说不定骗过了你的眼睛。
“不如再仔细找找,免得此贼为非作歹,连你们太白宗一并祸害了。”
阮阿遥自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在说,他们只找无言道长、不打算得罪太白宗,把人交出来,此事便揭过。
祝无邀没有作声。
她凝神贯注地盯着那左右晃动的刀刃。
“无言道长!求你救救我!”
一声悲嚎突兀响起。
巨阙派领头人抬脚踹去,那哭喊之人口吐鲜血、奄奄一息,他说道:
“叫得大声点儿,万一那无言道长是个心如寒铁之人,你这两声猫叫、谁能听得见?”
见此场景,太白宗修士义愤填膺,纷纷怒视向对面之人,巨阙派弟子亦不甘示弱,似乎随时准备交战。
在这剑拔弩张的对峙下,阮阿遥突然轻笑了声。
她打破僵局道:
“我这人心善,见不得旁人在我面前、哭得死去活来。
“你要是想杀人,那我真忍不住得救人。
“要不这么着,你就把我当成无言道长,有何指教?”
裘利的朋友在祝无邀耳边低声道:
“这和邪修有什么区别,枉为四大宗之一,几近魔道。
“也不知无言道长在哪儿,对面这可是金丹期,阮师姐真就不一定能打得过啊。
“若无言道长真如传言中一般,那我希望……她能从天而降,就像话本里的人物那般传奇。”
祝无邀目光移开了瞬。
转头看了此人一眼。
“话本都是虚构的,所以我猜,无言道长是个神志清醒的人,没那么容易被诓出去,也有侥幸和自保的念头。”
更何况这巨阙派明显不是好人,她站出来后、可以轻而易举地毁诺杀人。到时人没救下来不说,自己还得被追杀。
这几个人对巨阙派而言只是蝼蚁。
所以阮阿遥出面是最合适的。
若是没将无言道长诈唬出来,认为此人真得不在队伍中,阮阿遥或许可以将这几个无足轻重之人要过来。
这一次,阮阿遥未曾取出常用的箫。
而是手持佩剑,剑刃斜向下垂于身侧,和那持刀之人神态肖似,皆是不甚在意的样子。
若正道之人这么容易被威胁——
那故事里的反派,也不用搞什么阴谋诡计了。
只要抓几个无辜之人押解于阵前,随口威胁两句,等着正道中人排队赴死就够了。
若换成其余金丹期修士,不知活了多少年、心肠冷硬如铁,这法子不一定管用。
可据传闻看来,这位无言道长,倒是血还未凉。
第371章 青山相拜,困锁蛟龙
没听说过恶徒会畏首畏脚,只听说过好人会被威胁。
巨阙派掐准了无言道长的心性。
根据得到的消息,此人近期都在南方各处游窜,料定了她有事要做、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南方。
因此,才会拦在这里。
即便找不着无言道长,恶心一把太白宗,也不算亏。
见着了阮阿遥直接提剑的行为,那位领头人倒也没想闹得太大,莫非,无言道长真得不在这里?
他微微一笑,停下了掂量阔刀的动作,说道:
“阮道友这是作甚,为了几个刁民,还要与巨阙派动刀兵不成,莫非也想效无言道长,去管一管别人家的闲事?
“罢罢罢!
“既然无言道长没在这里,我们就打道回府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那跪了一串,额头上血迹模糊、混杂了尘灰的凡人,似是在考虑该怎么处置。
似是颇为头疼,他转过身看向阮阿遥,说道:
“大老远把人牵到这里,不如送给太白宗、做一个见面礼?”
此言正中下怀。
阮阿遥神色微松,连带着两方之间的氛围都缓和了不少。
裘利的朋友小声说道:
“还多亏了巨阙派不把人当人,懒得管后续麻烦事儿。”
祝无邀没有给出回应。
前方,阮阿遥收起佩剑、向前迈出了一步说道:
“那这几个人我带走了。”
听到了这句话,跪成一串的人连跪带爬向前去,他们也不知道眼前这位修士、是不是好人。
但再怎么说,也一定比要杀他们的巨阙派要好。
看着几人狼狈不堪的样子,巨阙派领头的那位修士,眼中闪过了一丝阴狠邪戾。
他缓缓扬起嘴角,看着那几人彼此拖拽着、互相拥簇着向前爬去,突然出声道:
“阮道友,你们要去追捕那什么邪修,这些人不好带吧,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