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经过了半天的发酵,自己名声变成啥样了……
见到祝无邀摇头,封婆婆冷笑一声道:
“你果然是个不嫌埋汰的。”
“封婆婆,我知道自己和您无亲无故,您确实没有提点我的必要,可您什么理由都不给,就要我别下场去争……我实在做不到啊。”
封婆婆转过身子,低头翻着医书。
像是不欲多言。
祝无邀轻叹了声,从储物袋里取出顺道买来的糕点,放在了桌旁,起身告别。
在她将要跨出春晖堂时,身后传来了封婆婆的声音——
“若无前路,需向来处寻。”
祝无邀转过身,春晖堂的门轰然合上,震落了尘灰。
为什么会「若无前路」,难不成这次与沈寻交手,她会落败?
即便落败,也不会走入绝路吧?
难道沈寻的手段,比自己预料中更加狠辣?
自己不在的这十三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祝无邀本以为回到摘星楼,能够轻松个一时半刻,暂时歇歇,却没想到,这里早已布下了罗网、只待自己归来。
还真是,一刻不得闲啊。
她无端想起了戚剑仙所言——
「身在局中不由己,走到今天这一步,不过是前人落子。」
来时心中郁闷,没想到出来后,又多了分迷惘。
祝无邀步伐略显沉重。
她来到了墨痕书坊。
推开门之后,竟是一位素不相识的老者,李老已经不知去了何处。
物是人非,令人悲从中来。
难道……他大限已至?
坐守书坊的不知名老者看到祝无邀,眼神中微有疑色,不慌不忙掏出了份画像,然后猛地起身,说道:
“可是无语姑娘?!”
祝无邀沉重地点了点头,墨痕书坊的业务,看来已经移交他人之手。
而自己这位书手,也成为了被移交的遗物。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万卷书。
她走向前,刚要问一问李老的灵位被供在了何处,想为其点炷香祭拜,就看见眼前的不知名老者,突然转过头,冲着后院扯开嗓子喊道:
“老李啊!拖稿十三年的那人过来了!!!”
然后,老者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转过头,说道:
“姑娘,快请坐,今儿轮到我守着书坊,没想到是我先遇到了你。
“要不要看一看你的灵位啊?
“你十三年毫无音讯,世人皆以为无语已然身故,故设下灵位,偶有祭拜。”
祝无邀:?
第276章 早有预料
祝无邀略带些恍惚,没想到再归来时,自己居然都有灵位了?
这要说些什么,突然一阵强风刮过。
定睛一看,原来是活蹦乱跳的李老!李复违上前拽住祝无邀的衣袖,说道:
“书稿!快把书稿给我!”
他拽住祝无邀来回摇晃,似乎想摇落几张稿纸。
只可惜,啥也没有!
祝无邀将李先生摘了下来,说道:
“听说外边儿都给我立上灵位了,我这个无语的笔名,还能揭棺而起吗?”
“随时都可以!”
李复违都快热泪盈眶了,虽说修士外出游历个几年、几十年并不算少见,而且当初后院的那卷《外门杂役》后续,已经让他猜到了应是性命无忧。
谁家修士人都快死了、还能想起来不要拖稿!
可修士命长,不代表凡人同样命长。
如今,当年在学堂里藏着掖着偷看话本的人,已经长大。
可当年的无语,却不见踪迹。
“快坐快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人是我的老朋友,姓周!”
“周先生好。”
原来是有信任基础的旧友,怪不得自己的画像,会在这位周先生手中。
祝无邀并不知道李复违与周发、皆出身于巨阙派,这并不是能够大张旗鼓宣扬的事情。
若是隐姓埋名还好,有顾氏商行、又在摘星楼治下,再加上当初的事情算不上多么光彩,即便巨阙派不小心发现了两人,只要利害不严重,不一定会拆穿。
但如果掀到了明面上,那事情就会从「周长老云游天下」,变成「周发叛宗当杀」了。
可祝无邀见礼过后,还是认出了这位样貌略有些改动的老者——
南离城时,曾经与其他修士联手,想升起堤坝、挡住洪水的老者。
她不知这位周先生,为何会来到此处,但既然是隐姓埋名,那就是不方便被识破身份。
祝无邀当做不知。
而周发对这位姑娘,也是颇有好感,他笑着说道:
“我与有道是神交已久,今日与小友相见,果真是年少有为,观其骨相应不到四十?竟已有筑基修为。”
不,我的灵魂还得再大几岁。
祝无邀刚要说些什么,便听见这位周先生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