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的回答。
反正,莫名其妙出现的东西,推给「不知何时流传下来的」就对了。
祝无邀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鼓声已停,两侧的乐器有条不紊地撤下。
宴中宾客赏过曲乐,如今正诗兴大发。
有人道:
“王姑娘,可有笔墨?这归乡谣虽流传许久,却很少能够听到,今日一闻果然不同凡响。
“既然诸位谦让,我是个不怕丢脸的,先来抛砖引玉!”
然后看向祝无邀,一拱手继续说道:
“还望祝姑娘莫嫌粗鄙,指点一二。”
此话落下,众人瞬间来了兴致。
寻常文人宴席,作诗不过寻常事,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但今天不一样。
祝大家在这里啊!
若能得到指点,说不定自己作诗的功力能突飞猛进。
而且,祝姑娘若来了兴致,说不定也会赋诗一首。
到时珠玉在前,还有谁敢再搬弄自己那点儿浅薄的文学。
因此,若要作诗,当然得赶在这之前。
王潋笑了笑,说道:
“诸位莫急,雅宴本该有诗,笔墨自然是早已备好的,只是——
“祝姑娘只有一人,若挨个指点一遍,岂非我等不敬?不若一炷香为限,到时我将诸位的诗作集合成册,由祝姑娘翻阅。
“选择其中几位朋友的诗作、稍作点评。
“祝姑娘,这样可好?”
文人宴席,自有不言自明的规矩。
比如祝无邀这样名声颇隆的文学大家,若是参宴,总会象征性指点一二、点拨几位文人。
既能彰显自身学识气度,又能与众文人同乐。
若愿意给东道主面子,兴致来了,也许还会留下墨宝、亦或为宴席诗册作序。
王潋虽然也期待祝大家的诗作,却不好意思主动开口。
甚至担忧祝姑娘长期在外游历、不知晓文人宴上的门道,真就碍于情面逐一点评,主动开口提了集合成册,择其中几个点评。
祝无邀确实对雅宴规矩不太了解。
但能听出来,王潋为她减轻了负担。
对上众人期待的目光,她笑着点了点头。
不就是指点写诗吗,即便我不会,我背后大种地民族上下五千年的底蕴,也足够应付的来了!
第250章 今夕何夕
得到了祝无邀的首肯。
众人瞬间两眼放光。
分得了笔墨后,还未等香燃起,便立刻研墨执笔,开始构思心中的大作。
这次的诗,需以归乡谣为题。
祝无邀一点儿都不想认可这个主题,归什么乡,都应该背井离乡、从比翼城里走出去!
同时,她也在思索,一会儿做首什么样的诗……
最好既能合题、又能点明年少时应外出闯荡之意。
她刚要陷入思索,不小心抬头看了眼正在作诗的众人。
祝无邀略带震惊地微张了一下嘴、然后猛地合上,差点儿咬着了舌头。
这些人,淋漓尽致表现出了文人的癫狂之态。
只见左边儿一位姑娘,手上持着一支毛笔、头上又有另一支毛笔为簪,举起酒杯「咕咚咚」灌了几大口,诗兴勃发。
右边儿一位公子,他叼着支毛笔、正作穷思竭虑状,连墨水染到了脸侧也浑然不觉。
还有落笔时蛇走游龙之辈、狂放敞襟之徒。
各个阵仗极大。
祝无邀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这一幕,过了许久才缓过来。
原来……文人宴上,大家都这么挥洒个性吗?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这不是个性,这妥妥的是妖气。
尤其在这直抒胸臆时,诸位文人压制在心中的那头野兽,也许就会破笼而出,因此会比寻常文人狂野不少。
“好!子敬兄这诗极好,必然能入祝大家的眼!”
“哈哈哈昭明姑娘此文另辟蹊径,颇有独到之处,看来,当为我劲敌啊!”
听着他们的互相吹捧,祝无邀默默地给自己倒了杯酒。
她对此表示怀疑。
如果你们真能写出来好诗,也不至于对我潦草写就的《祝氏游记》如此顶礼膜拜了。
妖族话本带来的伤害,始终没有痊愈。
祝无邀还没想好一会儿该作何诗,一炷香便已经燃尽。
王潋姑娘着人将诸位面前的诗稿收回,装订得并不算尽善尽美,堪堪集合为翻阅无碍的诗册,呈于祝无邀面前。
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看完第一首之后,她还是陷入了沉默——
「今日来参宴,明日戴花回,满城都在问,何时再参宴。」
「宴上有美酒,宴上有曲乐,若问唱的甚,当为归乡谣。」
「祝家有人归,带来一卷书,书中不多言,只言离乡苦。」
「劝君莫离乡,居家多笑语,父母齐点头,赞我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