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祝无邀有些茫然,沈安之虽然平易近人,但何至于如此殷勤。
她很快给自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沈安之向来有责任心,因此,自己和叶小舟定下三月之期的赌约后,他认为是当师兄的没尽到职责,才使她遭受无妄之灾。
所以,近日来总想多帮衬她一些。
无言道长的名声已经传遍了北玄城,虽然前两天没出来摆摊,但今天刚刚露面,就被一位书生模样的人认出来了——
“无言道长!不知我有缘无缘!?”
祝无邀上下扫过一眼。
来人神情激动,但并不急切,而且隐隐有些激动、又有点儿愤怒,估计不是要寻觅物品,能算!
她微微一笑道:“不知阁下要算些什么?”
那书生闻言,更加激动了,甚至隐约有些迫不及待。
“道长,我想知道写话本的「无语」究竟是何人,那贼子居然如此践污文章,我定要给她些颜色瞧瞧!”
祝无邀定睛一瞧,这书生,不就是前些天在客栈里批判她话本的那位?
她抬了抬手,示意他稍等。
随后,转身来到沈安之旁边儿,弯腰低声问道:“沈兄,如果我要以算卦为契机、成功引气入体,能说谎吗?”
沈安之忍笑道:“最好不要。”
好吧。
祝无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重新回到了摊位前,等到那书生抽完牌,她泰然自若地执笔蘸墨,写下一行字: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那书生接过了告辞,面带疑惑地问道:“无言道长,此签何解?”
祝无邀笑而不语地看着他。
书生突然一拍额头,恍然大悟,从钱袋里掏出了几枚铜钱递过来。
祝无邀略带欣赏地从他手中拿过五文钱,说道:
“从你早上出门到现在,已经见过了「无语」先生,却没能认出来。”
书生惊疑不定,略带思索地离开了。
要知道,他今天早上,可是从花楼里出来的,昨夜那些姑娘们都在讨论「无语」先生的新书,连一个议论他文章诗词的人都没有。
让他如何不气愤!
今天晨起时,有许多「同道中人」都一齐从花楼里走出来,难不成那「无语」贼子,就是其中之一?
没想到此人不仅文辞低俗,为人也这般卑劣!
送走了书生后,祝无邀略带感慨地回头,想要和沈安之说些体会,谁知她刚一回头,就看见沈安之双眸凝出了血泪。
“沈兄!”
祝无邀眉头骤然紧蹙,连忙上前查看。
“这是怎么回事?”
沈安之摆了摆手,示意无妨,但气息却有些紊乱。
他虽然平常封印了双眸,可如果离得近了,依然会若有若无地感受到些联系。
唯独这支笔不同。
今天早上,他碰到这支笔时,居然什么都「看」不到,似乎没有来源、不知归处,只是孤零零的一支毛笔。
他毕竟是摘星楼的大师兄,立刻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灵物自晦!
那些天地间的奇宝,会收敛起自身光华,而不昭昭于世。
如同蒙尘的普通俗物。
平日里,即使拿到手上,都不会察觉出其神异之处,唯有缘法到了,它才会显露出真实模样。
也正因此,他不敢说破,生怕坏了祝无邀与这支笔的缘法。
第18章 天地至宝
因为不敢直言,所以他只能拐弯抹角劝说,引导祝无邀使用这支毛笔,看看能不能顺其自然地让灵物认主。
就在刚刚祝无邀写下卦辞时,他趁机运转起灵力,解开了双眸层层封印。
目光中,唯有那一支状似凡物的毛笔。
它孤零零地被握在祝无邀手中。
浑身既没有灵物奇光,也没有因果线,仿佛不入六道轮回,不计福祸报应。
可这世间之物,哪里有没有因果线的事物!
它是被何种原料制作,被何人雕琢,被送到了哪个人手中、又是什么样的缘由被转赠,这桩桩件件都是它存于世间必然会有的因果。
因此,不曾结缘、没有因果线,这样的平凡、反而道明了它的不凡。
就在他凝聚心神看向它时,在沈安之的视野中,那支笔突然轻轻一抖,墨水为黑、天地成白,这黑白二色彼此交混、旋转。
直至彻底玷染了他双眸中的灰白雾色。
这一切在瞬间发生。
待他反应过来时,双眸传来剧烈的刺痛,沈安之猛地闭上双眼,不敢再看。
等到再睁开眼睛时,他这双眼睛,竟然也会出现短暂的失明,双眸涌出的血泪,以及萦绕在心头的……微弱警告之意。
沈安之心神俱颤——这支笔莫非是有灵智之物?
听到耳边祝无邀的询问,他按捺住纷乱杂扰的思绪,装作无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