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后,颜笙摸了摸上官和的脸,心疼:“怎么能瘦成这样?”
上官和蹭了蹭颜笙的手心,又按住颜笙的手,嘿嘿一笑:“想你想的。”
上官和的嘴唇依旧毫无血色,笑起来,颜笙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掉了。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上官和?
“你饿不饿?医生说你能吃的东西不多,我给你叫一份小米粥喝好不好?养胃的。”
颜笙这么一说,上官和还真是有点饿了。这段时间为了让自己病得更像一点,要是再不能正常吃一点,感觉自己的胃是真的要出问题了。
他点点头,“等到了,我要你喂我吃。”
颜笙挤出一个笑容:“好,你不说也会喂你。”
上官致远拿着东西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颜笙正在喂上官和喝粥。一勺接着一勺,细细地吹好了,再小心地送到上官和的嘴边。
让他看了,心里又是一阵不舒服。
他把东西放在外面的椅子上,顺势坐了下来,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第57章
一连几天, 上官致远都默默观察着颜笙跟上官和,却从来没有跟颜笙说过一句话。颜笙跟他打招呼时,他也只是点了点头。
虽然他很想让颜笙离开。内心的矛盾与挣扎日日折磨着上官致远, 让他始终无法做出决断。
终于在一次上官和睡着后, 上官致远约颜笙出去聊一聊。
医院的天井处,上官致远跟颜笙坐在一起, 很久都没有说话。
还是颜笙先开了口。
“上官老师,不好意思……”从本质上说,颜笙并没有任何错误。但面对这样一位疼爱儿子的父亲,颜笙确实欠他一个道歉。
上官致远还是没有说话,明明是他把颜笙叫过来的。
他在病房门口看了两人许久, 他想看, 自己儿子到底是不是装的。可直到上官和喝完粥,又睡着,他也丝毫没有看出任何的异常。
没人不爱自己的儿子,上官致远更是。哪怕是到现在, 他依旧不愿意相信,上官和得了癌症。
他甚至想, 上官和会不会趁他不在的时候忽然跟颜笙说, 其实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好好的,什么病也没有。
在生命和欺骗之间, 这无疑只有唯一一个正确的答案。
而且侯医生说,只能靠药维持着, 根本没法进行化疗或者手术。也就是说,上官和要承受疼痛带来的巨大痛苦。
他又开始担心,这样的上官和会不会被颜笙放弃。本来,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他们俩还是一对不被承认的苦命鸳鸯。
可这段时间的观察下来,上官致远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办法去忽略颜笙跟上官和之间的感情。那些可能会被忽略的细枝末节,在上官致远的观察之后被无限放大。
“如果,我是说如果,小和就这几个月的日子了,你怎么想?”上官致远艰难开口。
颜笙听到这话,双眼有些无神地看着眼前的空地。仔细看去,那是地面缝隙之中冒出来的一株小草,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踩了一脚。他的脑海中忽然就想到一句诗,不觉间他念了出来,给上官致远听。
“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颜笙看着上官致远,继续说:“上官老师,我知道,作为一个父亲,您肯定是想让自己的儿子能有一个正常的生活,所以无论之前您做了什么,我都非常理解。同时,我还很羡慕上官,他有一个这么为了他的父亲。”
“不像我。”颜笙苦笑了一声。
“不过,我还是想说,上官老师,有些时候,有些方式,真的只有当事人才知道,是不是为了他们好。您还记得之前我们班的那个张恒建吗?”
上官致远教了几十年的书,教过的学生太多了,但是颜笙说的这个人他有印象。是一个心理有问题的学生,经常打架,有一次甚至还差点跟上官致远动了手。
“当时他妈妈对他的管控非常严格,结果,他在他妈妈面前一直都是很乖很乖的样子。可越是如此,他所有的不满都在学校里发泄出来,一言不合就打架动手。”
“当然,我和上官之间的事远比学生之间打架斗殴的影响要大。但如果换一个角度呢,我们只是喜欢上了同性而已。如果连最爱我们的父母都不接受这件事,那么,我们又何谈被整个社会接受?”
“如果有的选,我们一定想戳进我们心口的那一把把利剑,其中没有至亲至爱之人的。”
“而且,上官老师,上学时候您对我们是最开明的,但为什么在上官和身上,就变成这样了呢?我说一句话不太好听的话,您想一想,从小这么严格地管控上官和,抛去其他的原因,是不是您的面子在里面占了最大的比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