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允政沉默了,十三也看着他不说话,就见徐永琚一笑,“你们不要弄得想我要英勇就义一样”,两人皱起了眉头,“我很确定牛痘是可行的,所以我想去做给别人看,让百姓们不再闻天花色变,让咱们大晋少几个因为天花而死去的孩子,我能做的不多,也就仅此而已。”
徐允政突然觉得眼眶酸酸的,没等他说话就听十三道,“我跟你一起去。”
徐永琚迟疑,这就跟我问你如果有一千万会不会给我,你说会,我可能会有一丝感动。但我如果问你有一千块会不会给我,你可能会迟疑,因为你还真有。当初十三说愿意陪他一起去,他随口答应但也不见得多放在心上,甚至自己也提过,但此时不一样啊。
见状十三倒笑了起来,“你这么自信,怎么放在我身上便不成了?”
他想了想还是点头,“那成,咱哥俩就一起去!”
在一旁感动着的徐允政叹气,“你们都不问朕同不同意就自己决定好了?”
“那父皇你同意吗?”徐永琚抬头看他。
徐允政脸上的表情很是柔和,“过来”,徐永琚拉着十三一起跑了过去。
徐允政抱起他放在腿上,迟疑了一会儿也揽住了十三,“都是好孩子,父皇方才忘了说,死的那两人本身就身子不好,你们若下定了决心朕就让太医来给你们把平安脉,确定健康后也会让太医随侍,你们会无事的。”
十三僵在他的怀里不动,倒是徐永琚不说习惯了这种亲近,但至少是有过,所以很干脆的点头,“那你跟母妃还有外祖舅舅他们也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徐允政哼了一声,“你这么能耐,你自己找他们说去!”
徐永琚歪着头卖萌,“可我是小孩子呀!”
徐允政冷笑,“朕看你本事大的很”,没一会儿就把两个小的放开,“朕已经下了旨齐王、齐王世子贬为庶民,斩立决,其他参与者斩首、流放就由刑部大理寺衡量。”
“那齐王府的女眷跟孩子呢?”徐永琚迟疑,在现代的话他会说这些人都是既得利益者,死不足惜,不能原谅,可是现在他说不出这些话来。
如今女性地位不算低但也还是男人的附庸,她们能做的事情有限,就算不想跟坏人同流合污,她们也没得选择。
看出他的心软了徐允政叹气,“凡是没参与其中的女眷,允许收回嫁妆离府,若是参与其中那就论罪处置便是,至于知情不报但没有参与的,抄没嫁妆赶出府去。”
其他人的他不记得了,但齐王妃的处置结果他还记得,“齐王妃不知情,朕已让她带着嫁妆归家了,但她娘家已经没人了,所以跟朕请旨去广仁寺修行,朕允了。”
徐永琚叹气,好歹保住了一命。他跟齐王妃没什么交集,但那日见她,她在一干贵妇中瘦的很是突出,手腕上的那块骨头凸起的特别明显,脸上虽说被妆容勉强画出了好气色,但也不难看出其实人是瘦脱了相的。
“行了,朕还有事要处理,你们在一旁等太医吧!”
来的时候梁太医,他给徐永琚二人把脉后确定两人身子无碍,“他二人想要种痘你觉得可行与否?”
梁太医闻言惊讶地看了两人一眼,目光落在徐永琚身上的时候有些迟疑,虽然理智上认为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是感情上不免多了些担忧,若是他出了事儿,满花将来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臣以为可行,臣与诸位太医会随侍在一旁,密切关注两位皇子的状况。”
徐允政摆了摆手让他下去,“你们先去把要准备的都准备好。”
等人走后他想了想还是道,“朕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不等他说完就被徐永琚打断了,“我们已经决定好了,父皇你就别扯我们后腿了。”
徐允政无语,“行了行了赶紧滚回去,别在朕这儿碍眼!”
等两个小的牵着手离开后徐允政才收起了笑容,“去外面安排好,朕不希望这事儿出什么岔子。”
季全才赶忙点头,这事儿经手的人必须都得是可靠的,而且不能传出一星半点的流言,毕竟若是其他人提前知道了,在两位小皇子身子最弱的时候趁虚而入,他便是有九条命也不够赔的。
徐允政看着桌面上放着的折子半晌没有说话,此前他从来没有过德不配位或者自己不配享受这富贵的想法,哪怕是现在也一样没有。
他未登基前便已接触朝政,登基后至今从未罢朝过一天。他不沉迷女色,他不喜好奢侈,但该他的他也不会觉得受之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