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好的家世都是伴随魂相而生,而他身上的魂相本来就不是他的,这一切的好自然也就是他偷来抢来的,又怎能有那所谓的归宿感?
他这一段趁老天爷不注意偷来的人生终究是要还回去的。
饺子煮好,柳叶招呼大家去吃饭,五六米长的餐桌坐满了人,周钧儒跟几个中年男人一起从楼上下来,不可避免地询问起周云礼的工作情况,他随口说:“在一个科技公司做副总。”
民政局局长确实就是酆都二把手,二把手不就是副总么。
叔叔舅舅们啧啧称叹,周钧儒满脸不信:“你才上班几天就当上副总了,坐火箭都没你快。”
爷爷一敲桌子:“咱们云礼打小就聪明,在学校跳那么多次级,升职快有什么好奇怪的?”
外婆十分赞同地给周云礼夹了一个饺子,“说得对,咱们云礼那是能跟一般人相提并论的吗?不就是一个副总,过两天兴许咱就成正总了呢。”
叔叔劝慰周钧儒:“出去闯荡闯荡也好。自家公司虽说好干,但毕竟还是局限,在外面还能多接触接触人,对云礼有好处。等过几年他也有资历了,回来也能镇住场子。”
周云礼听了一耳朵的职业规划,周钧儒跟他几个叔叔把他未来六十年的职场路都给规划好了。
婶婶打断他们的谈话:“工作早晚会安稳的,云礼像是用你们操心的人吗?我倒是觉得咱们应该操心操心他的终身大事。这都二十六了吧?你哥比你大两个月,孩子都会跑了!”
舅妈紧着追问:“对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我朋友家有个小姑娘人不错,我看着长大的,硕士毕业,是一名医生,我觉得你们俩挺合适的。”
二婶插了一嘴:“我记得你不是跟孙家走得挺近的吗?孙家丫头也二十二三了吧?听说前阵子她得了一场好大的病,她爸连课都不让她上了,好像还是你给联系了人医治的。”
这周云礼必须得解释:“思思是我妹妹,我看在跟靖海的关系上才对她颇为照顾的。婚姻这种事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姨妈还想说什么,被身边的女儿捅捅胳膊,朝她使了个眼色:“我哥看样子是有人选了,咱们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有人选?”
姨娘连夹起来的饺子都忘了吃,一桌子的人都停下筷子看向周云礼,柳叶给他舀汤的手一顿,“真的?哪家的姑娘?”
“不是姑娘,你们不认识。”
他轻轻解释一句,接过柳叶手里的碗,盛好一碗佛跳墙先放到爷爷面前,“吃饭吧。下午我还要出去一趟,晚上就不回来了。”
半小时后,周云礼吃完饭,又坐了一小会儿,陪爷爷下完一盘棋,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跟家人告别,开车离开庄园。
他在门口踩了一脚刹车,回头看着院门口的两颗梧桐树。
盛夏的阳光自叶间洒下碎金一样的斑驳光彩,照着那一条悠长的路。整个庄园的地形都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他想着,也许以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屋里的柳叶插花插到一半,突然回过神。
什么叫“不是姑娘”?不是姑娘还能是大老爷们吗?还是她听岔了?
……
周云礼没有直接去见吴蓉蓉,而是先去了一趟律师工作室,室长是他大学同学,比他早几年回国,俩人在国外就合作过。
他把文件递给周云礼,周云礼伸手去接,他却没放,只是认认真真地看着他,问:“你真的要收购这家公司,并且写进遗嘱里,在你身故后由孙靖海继承?你花大价钱买来的,就这么给外人了?”
“他不是外人,他是合适的人。”
是唯一的知情人。
抽出他手里的文件,上面笔锋凌厉的“周云礼”三个字落下,他把另一份文件交给杨成。
那是一份同意收购的文件,杨成看着签字和印章,觉得有些疑问还是得问问:“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这位丰都科技的宴总。”
他真的同意收购了吗?这么大的事,他怎么都没露过面?
周云礼把笔放进桌上的木制笔筒里,朝他露出一个毋庸置疑的微笑:“您看合同就行了。”
白底黑字的“宴百川”放在那,公章也盖上了,钱也已经打到账户上,所有的流程全部走完,合同生效,现在丰都科技就是他周云礼的公司。
不管宴百川知不知道这件事。
反正宴百川的签字笔迹他能模仿,公章也在他手上,收购后一切职位不变,宴百川还是总裁,法人也还是宴百川,什么都没有更改,他暂时也不需要知情。
杨成见他十分笃定,也就不再多问,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遗嘱。你真要这么早就立遗嘱?还这么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