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爵钗(620)

姚玉环自然明白,再放声时已小了许多,却依然在告状:“你们怕他,我可不怕,大不了他弄死我!当年那般对待我娘,如今想要来讨好我?”她说着,抓起头上身上插戴的首饰捧来,又朝地上砸去,“他做梦!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金钗玉簪摔在地毯上砸了个闷响,无能之人连发火都没有气焰。

姚玉环恨极了,居然开始出馊主意:“不如等等你嫁了他后,你灌他毒酒,我勒他脖子,咱俩将他弄死吧?”

“这怎么行?”萧扶光失笑,“你难道不知他身边藏了多少人?”

姚玉环想起房檐屋顶若隐若现的人影儿,叹了一口气:“那怎么办?他只有登锁凤台时才会一个人…”说到此处,她忽然噤了声。

萧扶光没听清楚,问:“什么‘锁凤台’?”

姚玉环看了她一眼,含含糊糊地说了声没什么。然而过了一会儿,又不死心地问:“你嫁给他后,该不会就同他一条心了吧?”

“不好说。”萧扶光背过手去,“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姚玉环一听,像是炸了毛的猫,她哆哆嗦嗦地指着萧扶光,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可想起萧扶光如今境遇并不比自己好,终究没有说出一句重话来,只将眼泪吞下去,道:“你…你走吧。”

萧扶光说好,又说了声保重。

婢女们上前来,恭敬而小心地来请她,剩下的则跪在地上熟练地捡首饰器物。

房中有一六足铜狻猊炭盆,火烧得正旺。萧扶光伸手烤了烤,指尖木屑上的文字进入眼帘,瞳仁随着火光渐渐放大。

“噼啪”一声响,她回过神,将木屑丢进炭火中烧成灰烬。

走出房门,檀沐庭与崔之瀚正在说话,虽说差了一倍,可面貌上并没有差太多。檀沐庭问话,崔之瀚答话时态度不卑不亢,又常有自己见解,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方方面面都算不得十分厉害的人物居然能得檀沐庭的看重,想来他的确是给姚玉环找夫婿,不需要人多优秀,但求稳重体贴,最重要是能将姚玉环放在心上。

崔之瀚是她的人,没落大族想要再次雄起,多是依附一方军阀。崔之瀚早年便丧了双亲,叔伯靠不住,除却求在景王门下,他没有其它路可走。

就这么一个不显山露水的棋子,却意外被檀沐庭招婿。

今日他传递而来的消息,也是萧扶光怀疑许久的事实。

真正的司马炼早已死去,因其与妻子秦仙媛常居山中,是以真正见过他的人并不多,顶多是原司马氏与一些山中猎户,可司马氏式微,并无人进京春闱,而猎户们也多大字不识一个,更不要说科考。后来司马炼与秦仙媛一同进京,巧的是,司马廷玉死后不久司马炼便出现了。

司马炼究竟是谁,真相呼之欲出。

檀沐庭见到她,中止了同崔之瀚之间的交谈,朝她缓缓走来。

他万般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问:“发生了什么事,手这样抖?”

第474章

山不见青(十四)

萧扶光收回了手,攥在背后摇头:“我无事,只是方才有些冷,冻得发抖。”

檀沐庭不疑有他,转头吩咐人又拿了件斗篷来亲手替她系上,又送她回了定合街。

人人都说檀大人是讲究人,每逢登门必携礼,今日亦不例外。二人是过了礼的未婚夫妻,没什么可说的,只是偌大定合街没了景王,人人心中总觉得还是缺了点儿长辈认可的那意思。

临到门前,还未下车时萧扶光突然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檀沐庭答申时将过。

“那有些晚了。”她叹气,“连日大雪,也不知宗瑞眼下如何了。”

“这有何难。”檀沐庭一笑,“明日忙完,我来接你进宫便是。”

这样一来就是说定了,萧扶光许久未见萧宗瑞,不敢奢求他能同寻常小儿一样,但愿平安就好。

檀沐庭未进府,萧扶光一人回了银象苑,她将自己关在房中独坐到晚间,直至清清进来时才抬头。

清清掌灯上前,看到她后吓了一跳:“郡主哭过?”不知想起了什么,又咬牙切齿问,“可是檀大人欺负郡主了?”

萧扶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摇头说没有。

清清是知道她的,关好了门,将灯放在桌上,轻声劝她:“不想嫁就不嫁,有太傅他们兜着,大不了离了京咱们再杀回来——”

“这是先帝的帝京,我没有错,凭何要走?”萧扶光又摇头,“跟檀沐庭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只是…”只是心中百转千回,一腔情绪无法宣之于口。

清清频频劝说无法,只得退下。

夜里,萧扶光蜷缩在床榻中。她忽然又想起那一夜,她窗前似乎是站了个人,那时直觉便告诉她,是廷玉来了。她一早便知道,司马炼便是司马廷玉,毕竟两个人长相再相似,可给人的感觉一样,就十分离奇了。可她又不懂,他既来了,又为何要装作不认识她,秦仙媛又与他是何关系,他为何要帮着秦仙媛和檀沐庭来对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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