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赞说着,却见老郑的额头上开始一滴一滴地冒冷汗。
“怎么了?”郝赞觉得老郑不对劲儿,“你突然问这些做什么?”
老郑擦了一下汗,说:“你先等着。”随后便回了面馆。
郝赞觉得老郑也变得奇奇怪怪。
他趴在窗台上,看着老郑费劲巴拉地从后院牵出那匹倔骡子,蹬了两回才蹬上去。
老郑抽了骡子一鞭子,骡子不高兴地哼哧了两声,随后朝着纪家的方向奔去。
“纪家,怎么又是纪家。”郝赞闷闷不乐地退回了柜台后。
老郑骑着骡子,在距离纪家还有百丈的时候停了下来。
纪家来了真皇帝,里三圈外三圈地被士兵围着,老郑自然不敢靠近。
不过春日晴好,有两个大娘坐在树底下编草席。
老郑问:“妹子,跟你们打听个事儿。”
大娘多少年没有听人叫她们妹子了,顿时喜得一张老脸都绽得没了纹路。
“大哥尽管问。”她们道。
老郑也不含糊,直接问了:“纪家好派头呀,我有点儿厨艺,能进去吗?”
灰衣服的大娘摇了摇头,说:“想要进纪家?难哎!你是咱们峄城本地人吗?”
老郑摇了摇头。
“那不成了。”蓝衣大娘摆了摆手,“他们只招过一次厨子,必须是根儿在峄城本地的。他们后院的几个厨子要么是自己带来的,要么连陵都在峄城。你呀,进不去…”
“那,纪家是什么时候来的呢?”老郑又问。
“三年前吧。”灰衣大娘道,“纪家宅子原本是我表侄女的婆母的舅表弟的宅子,他本是生意人,在南方赚了点钱,家里置了宅子。后来不知怎么的,全家人都搬走了,宅子说留给纪老爷。纪家来的那天是晚上,夏天夜里热,又有蚊,那阵儿我天天出来乘凉,就见着纪家来了几十辆马车,浩浩荡荡地来了。那一车一车装的全是箱子,一个箱子要四个大汉抬呢…”
“对对对,就是三年前!”蓝衣大娘也想起来了,“我记得特别清楚,我外甥之前在济阴南边的洪泽湖边打渔,后来出了那件事儿,济阴死了不少人,我外甥逃命回来的。纪家就在他前头两三日的晚上来的…”
老郑一听,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地往外冒。
“大哥怎么了?”灰衣大娘羞答答地递了帕子过来,“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快擦擦…”
老郑用袖子胡乱地一擦,笑着说:“不用了妹子,我还有事儿,先回去了…”
老郑说着又去拽骡子,怎么拽都拽不动,低头一看手,正哆哆嗦嗦地,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
老郑深呼吸了几口气,慢慢地总算恢复了一些,于是牵着骡子往回走。
他回了面馆,也没那闲工夫将骡子牵回去了,怔怔地来到酒肆。
郝赞正趴在柜台上呼呼睡大觉。
老郑进来推了他一把。
郝赞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见是他来,问:“什么事?”
“你别睡了。”老郑怔怔地道,“别去找小芙,也别动不动再去纪家了。小芙说得对,你没事儿少诬赖人。你家就你跟你那老娘,乱说话没准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郝赞的困意立马没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问,“你这老东西,怎么就这么听小芙的话?她跟你说什么了?”
老郑摇了摇头:“我没去找小芙。不过我差不多知道她为什么不回来了。”
“为什么?”郝赞真的懵了。
老郑抬起头,道:“三年前,咱们大魏跟大齐打起来,死了好些人。纪家是那个时候逃过来的,小芙的娘也是死在那时候。你说,她娘的死,会不会同纪家有些关系?”
第53章
箕壁翼轸(一)
郝赞愣了一下,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对啊!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三年前出了那样的大事儿,济阴死了那么多的人,小芙的娘也正是那时候没了的。都说纪家的钱来路不正,没准儿就是发的国难财!小芙母亲病死,又家道中落,峄城又突然来了这样豪富的纪家,这不就对上了嘛!
小芙多好的姑娘,她才不是那种嫌贫爱富攀高枝儿的人!
郝赞想起小芙今日不同于往日的严厉神情,顿时便想通了——如果她真是来找纪家寻仇的,那么搭上纪伯阳这条线再好不过了!纪伯阳算是纪家唯一有良心的人,小芙跟着他能吃香喝辣不说,没准人还能做她想要做的事。
郝赞的眼睛一下就放光了。
“我就知道!”他兴奋地说,“小芙肯定不是我想的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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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念小芙的不止有郝赞,还有宇文小将军。
他一上午将纪府搜了个遍儿,连犄角旮旯也没放过,愣是不见小芙。这么大的姑娘,能藏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