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爵钗(513)

司马炼来到袁阁老身前,袁阁老抬手扶上他肩膀,大声道:“能入鼎甲的,策论文章必是上上品。你来说说,这奏疏究竟该不该上禀万清福地?”

吵嚷声渐渐静了,便是华品瑜也得空喝了杯水。

司马炼拱手道:“某将入内阁,行的是观政之职,不敢妄议此事。”

他这么说,反倒叫人更难受了——顶着小阁老那张脸,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是在嘲讽他们似的。

“无妨,你直说便是。”华品瑜清了清嗓子道,“既是观政,也要有自己的想法,不然观也是白观。”

“那小臣便妄言一番,诸位只当听个乐,不要放在心上就好。”司马炼朝着华品瑜的方向微微倾身,道,“立储是国之大事,闵孝太子薨逝一年有余,立储尽早为妙,不该耽误至此。只是如今皇储难择,难在该不该择女储上——若是陛下膝下再有一子,或宗室子嗣兴盛,择其品行优者倒也不是难事。可几位老王爷膝下人丁亦是不盛,或有能力者却早已出五服之外,这便叫人为难。话说回来,女储人选不过两位,平昌公主及光献郡主二人而已。公主理应为储,然公主骄恣;郡主品性能力上佳,是上上人选,却是摄政王之女,难以越过公主去…”

“你倒是聪明,也知道两头不得罪人。”华品瑜冷哼,“两边都不得罪,等同于两边都得罪。既让你开口说话,最好还是说全了,莫要吞吞吐吐令人作呕。”

“太傅教训得是。”司马炼听后不仅不生气,姿态反倒更加恭敬了,“正如先前袁阁老所言,纠结不定之时,大家莫忘了先帝造有金爵钗。既然拿不定主意,不如看先帝属意哪个,谁有金爵钗,便立谁为储。”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有疑惑更有释然。疑的是金爵钗下落不明,恐怕这是条死路;释然的便是在中间摇摆不定的几个——如此一来又能继续浑水摸鱼,静观两方相争斗了。

华品瑜也没了脾气,先帝造钗他是知道的,只要摄政王一日不醒,眼下局势便一日对萧扶光不利。能拖一拖自然是好的。

萧扶光看着司马炼的侧脸,渐渐笑了:“可先帝还在世曾说,连他都忘记金爵钗遗失在何处了。我与平昌都没有,这如何作解呢?”

司马炼也看过来。

他躬了躬身,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暗影。

“平昌公主乃正统。”

四目相对,隔着重重叠叠的人影,她眼底一片冷意,仿佛隔了万水千山。

“好,好一个‘正统’。”袁阁老满脸笑意,“果然是状元郎,说话就是一针见血…哎呀,若要立储,皇帝的子嗣自然是错不了的…”

华品瑜闭了闭眼,手背攥出一道道青筋。

萧扶光上前,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老师莫动气,动气伤身。”

华品瑜将袖子一甩,压低了声音恨铁不成钢地说:“这就是你放他一马的后果——若是当初便将他从秋榜上摘下来,还能有今日之事?!”

“那些人,我都记住了。”萧扶光低低地道,“当我软弱可欺?老师且看吧。”

华品瑜耷拉下去的脸这才好看些,“执政就该有说一不二的气势,你可不要别学先帝,由着这起子人骑到头顶撒泼。”

萧扶光好说歹说,最后才将华品瑜这尊神请走。

她紧随华品瑜其后出了内阁,一路前往清枝胡同去找沈磐。

三月底,就在内阁不得不将立储当做第一要案提出时,御史台连发十二道奏疏,弹劾内阁官员七人,首当其冲的便是袁阁老。除却司马炼之外,当日支持平昌公主为储的竟无一人漏网。

华品瑜听后,大赞萧扶光终于硬气一回。

第392章

淬火焚心(十八)

而萧扶光则下令选调翰林院及六部人手来准备填补内阁空缺。

袁阁老退居家中三日,此间司马炼曾登门两次,不知作的什么商议。

光献郡主针对手段太过明显,但这或许并不是坏事,因为她的父亲当年也是如此,甚至比她做得更绝,但凡闻见有不忠之事、有不顺之言,话不多说,就地杖毙——但凡有些政绩的君王,无一人不是踏着血路走来,独裁者犹甚。那些攻讦的人,早晚会死,留下只有史书一部,史书却只能由当政者改写。

户部尚书杨淮、侍郎檀沐庭已有几日不曾到值,毕竟户部关乎民生,以此施压料想她撑不了多久。然而萧扶光召来太子妃祖父、前任尚书周和门生相助,倒也能勉力支撑。

立储一事因此大刀阔斧的威慑而呼声渐悄,就在萧扶光以为风声将过时,赵元直却负荆上门。

赵元直素来体肥,往往是肚子先进门人其后才到,每每来定合街时必定经过一番沐浴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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