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谐一听,突然扭捏起来:“啊,这样不好吧。”
应逐见鬼似的瞅着他:“你突然害什么臊?”
岑谐羞涩道:“你家里问起来你要怎么介绍我?问你什么时候结婚的,你要怎么说?”
应逐:“实话实说啊,家里就我奶奶一个人,今晚跟她说,明天她就忘了。”
岑谐:“啊?”
应逐:“阿尔兹海默症。”
然而回到老宅时,应奶奶已经歇下了,应逐今晚是没机会向她介绍她天天想夜夜盼的孙女婿……或者孙媳妇儿了。
进门后,管家见应逐这个时间回来很惊讶,就问要不要准备宵夜。
两人都没吃晚饭,应逐就让管家去安排了。
管家看了看他身边的岑谐,问:“好的,今晚在这边留宿吗?我让人收拾间客房。”
应逐:“不用,他和我睡一间。”
说完,不理会管家惊讶的表情,他牵着岑谐的手就往书房去了,丢下一句:“饭好了叫我们。”
一进书房,岑谐就问:“刚才是什么情况?不是说今天只是试探一下,为什么我们莫名其妙看了一场活春宫?”
应逐比他稍微冷静一些,直指核心:“祝星有问题。”
岑谐皱眉:“可他看起来快死了。”
刚才他们离开的时候,祝星整个人已经出气多进气少。好不容易找到的这条线,不会又要断了吧?
应逐没说话,在思考。
而岑谐则在回忆祝星看到自己时的眼神,又问:“他为什么要让我们躲起来?而且他好像很怕我。”
顿了顿,又迟疑道:“还是……怕席宴山啊?”
应逐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凝重:“他不是怕你,也不是怕席宴山,他是怕我们两个一起出现。或者说得再准确一点,他是怕席宴山看到我们两个一起出现。”
岑谐怔住,沉默片刻说:“果然吧,他和席宴山都知道些什么。”
应逐:“我觉得席宴山的问题大一些。”
岑谐:“因为他疯得更厉害吗?”
应逐摇头:“不是,祝星让我们走,看起来好像是在……保护我们。”
岑谐:“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
当时那么短的时间里,祝星下意识的反应应该是真实的,他能感受到那种焦急和维护。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落点到了方舟上,因为方舟是他们目前回忆到的唯一和祝星有交集的地方。
应逐:“祝老师现在这个情况,我们短时间内估计见不着他了。还是明天再回方舟一趟吧,看能不能有什么新发现。”
聊到这,管家来敲门,让他们出去吃饭。
应逐领着岑谐来到餐厅,因为时间不早,怕吃多了积食,管家便让厨房准备了粥,配了几样清淡爽口的小菜。
两人吃了点,应逐见外面凉快,就喊着岑谐一起去院子里逛逛,顺便消食。
逛了一会儿后,他们回到廊下,在摇椅上坐着。
这个别墅区的入住率并不高,有很多房子在战争后就一直空着。
西区交际圈很排外,看重身份和出身。如果本人没有得到认可,即使住到这边也不会被交际圈接受。
战争让西区的人换了一批,聚集西区的上流阶级重新洗牌。有在战火中屹立不倒的老牌世家,比如应逐家,还有因战争完成了阶级跳跃的新贵。
更多的家族则在战火中被焚烧殆尽,就此黯然了下去。
应逐想起一件事,问岑谐:“你那时候为什么退伍?战后有军官安置政策,以你当时的级别,转业混到现在怎么着也是个正处级。”
战后政府班子很缺人,中高级军官的转业率很高,基本上都能在政府安排个位置。
岑谐撇了撇嘴:“我的转业申请没通过,只能退伍。”
应逐蹙眉:“为什么?”
岑谐:“转业申请要上级领导的打分,我的评价好像不太好吧。除了这个,我在部队有过两次警告处分。哦,还有我爸不是入狱了吗?当时说是也有这个原因。”
应逐还是蹙眉看着他,觉察出了不对劲。
评价不好,评价不好能升到少校?更何况岑谐一点背景都没有。
警告处分?在太平盛世几次处分也许会影响升迁,可是岑谐是实打实上战场浴血厮杀过的,警告处分算什么?甚至都不是记过。
父亲入狱,这倒是个理由。
可是照岑谐之前的说法,入伍时他父亲已经进监狱了。这个理由如果不能影响他入伍,那就不该影响他转业。
否则这跟念完经就杀和尚有什么区别?星郡军方怕是也没这么不要脸。
说白了,政审也好,处分也好,这些只会在太平时期有影响。以星郡当时的情况来说,真打起仗来,所有规则和条款都要为实际情况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