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招驸马入赘,也要以驸马的喜好为先。
这是身为公主一生都摆脱不掉的命运,成为稳固皇权的基石。
华荣到底是如何从这泥潭中挣扎而出的,谁也不得而知,当她穿着一身戎装站在高头大马上,手拿长剑意气风发的模样,实在是很难让人将她与公主联系在一起。
“既然皇姐是非不分,那便也别怪朕大义灭亲了。”
谁都不肯退让,那也只能撕破脸了,就算华应飞身后仅仅只有几百禁卫军可依仗又如何,哪怕他形单影只,孤军奋战又如何。
从站在这个位置上开始,他早就做好了面对这一天的准备。
不管再来多少次选择,他的决定永远都和当初在銮城时一样,胆敢以一己之力对抗千军万马。
是生是死,很重要吗?
谈不拢又何妨,华荣准备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要的就是今天,眼看着她就只差那临门一脚了,谁会在乎华应飞的意见。
既然合谈不行那就硬闯,反正她一定要走上那个位置,再多杀一些也无所谓。
华荣轻轻抬手,身后的军队里走出几支小队,需要数十人合力才能用出的冲车被推了出来,其余的人背着炸药跟在冲车身后。
□□的第一步,撞城门,炸城墙,入城。
华应飞面上没有半分惧色,训练有素的皇城禁卫军弯弓搭箭,火舌在裹着油布的箭尖上燃烧,直直射向了城下聚集的叛军。
攻城与守城的双方战的如火如荼,但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这场战争很快就会等到一个结果,华应飞没有那么多兵可用,他很快就会失败。
秦不弃急匆匆赶来,却被禁卫军拦在城墙下不得寸进。
隔着厚厚的城墙,秦不弃能清楚的听到城外的声响,禁卫军们前赴后继往上扑,死死堵住薄薄的城门,可门外的人太多,他们也快要撑不住。
即便明知是徒劳,还是源源不断的有人往上扑,城门一旦被打开,死的人只会比现在更多。
在动辄成千上万的战争面前,一个人的存在是如此渺小,小到就算有心想改变什么,最后也只会成为死去的尸山血海中的一员。
无论在脑海中来来回回重复预想过多少遍,秦不弃还是对眼前所目睹的场景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她心里愈发清晰,愈发坚定,知晓自己从始至终都不属于这里,未来也不会留在这里。
之所以犹豫,仅仅只是因为那份不舍罢了。
“在这儿干什么?害怕了?”
就在秦不弃一筹莫展之际,曲在野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她猛然回头去看,就见华誉和曲在野站在身后,曲在野正笑着冲她打招呼,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在二人出现后,平白少了几分萧瑟凄凉,多了些从容淡然。
“被拦住了,上不去。”
禁卫军把手入口,一旦城墙上的禁卫军不敌,城门被破,他们就是抵抗的最后一道防线。
不放人进也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太没用了。”
曲在野语气轻佻,毫不在意径自往前走,结果不出意料,也被禁卫军拦了下来。
“你不也一样。”
眼看曲在野只能不甘心的退回来,秦不弃也不甘示弱,回以讥讽。
“行了,你们莫要再争了。”
华誉开口打断了二人,这不分场合的争执实在让人头疼,她们难道忘了自己此行到底是什么目的。
她虽不像华应飞那般身份尊贵,但好歹也是先后嫡出的二公主,指使皇家禁卫军的起码权利还是有的。
或许大部分人都不认识华誉,但他们都认得公主令牌。
“走吧。”
华誉收了手上的令牌,率先一步走上了城墙的台阶,秦不弃和曲在野紧跟在她身后往上走,曲在野好奇的眼神四处张望,她来京城也不少时日了,到这里她还是头一次。
“京城就是比其他城要气派,尤其是那皇宫,远远看上去真是金碧辉煌,耀眼的很呐,怪不得这么多人想当皇帝。”
“天天住在这地方,换做本神医,做梦都得笑醒。”
曲在野饶有兴致的说着风凉话,只是这话听在她人耳中未免显得可笑。
华誉恍然明白了,为什么当初华荣会选择让来历不明的曲在野陪在她身边,而不是两个人都知根知底的张知尽。
不是张知尽不好,也不是华荣信不过,只是两者相比起来,曲在野太合适了。
她的心纯粹的像个孩子,即不靠利益驱使,更没有妄图吞天的野心,这样的人一旦认定就绝不会背叛。
“当皇帝,真的有那么好吗?”
秦不弃听见了她的话,顺着她的视线抬头看去,那璀璨夺目的皇宫像一块诱人的珍宝,吸引着一个又一个被利欲驱使的人走向它,哪怕脚下血流成河,尸骸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