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这话,原本已经不再哭泣的老妪,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靠拐杖支撑的身躯开始不住颤抖,隐忍克制的哭声,听的秦百宝都由不得红了眼眶。
“我的儿啊,我的儿啊!被那些个当兵的,二话不说就给抓走了,只留我一个老婆子,我可怎么活啊我!”
老妪哭得伤心,秦百宝却听的糊涂,近些年来边关有虎将军的震慑,銮城和边外势力一直都是相安无事,也从没有闹出过要打仗的传闻,怎么突然就开始有当兵的强行拉人进军队了?
这事未免也太奇怪了些。
“老人家,有什么事您慢慢说,我是刚从銮城回来的,您儿子就算是去当兵了也没事,那边还没有要打仗的消息呢。”
秦百宝翻身下马朝老妪走去,扶着老妪坐回田垄边,从怀里掏出帕子递给老妪,她心里对老妪的话多有怀疑,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的安慰。
难道要她去跟这位老妪说,现在没有什么战事,你儿子不是去当兵了,还不知道是被什么人带走的。
这话要是给面前这老妪听去了,怕是得生生流尽了泪。
心生怜悯者是她,无能为力者也是她。
“昨儿个一早来了两个官兵打扮的,说是什么奉命来征兵,二话不说就要把我儿从家里带走,我儿不从,他们就要强行把人拉走。”
“村里家家户户都一个样,但凡有壮丁的,不管愿不愿意全都被带走了,没了我儿,家里就剩下个我老不死的,索性也是活不了多久,便想着走去銮城见见我儿最后一面。”
老妪一边说着,满是厚茧褶皱的双手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几封有些揉皱了的书信,递给秦百宝。
昏暗的月色映衬下,秦百宝接过了老妪递来的几封信,她有些犹豫的伸手,月色一视同仁照着前方她将要回家的路,也照着身后,她的来时路。
“好姑娘,好心的姑娘,我这身子骨我自己清楚,怕是已经走不到銮城了,这些是村里人托我捎进城的,要是你往城里去,能不能帮帮老婆子,要是能见到他们,帮老婆子把这些信给他们。”
“上头,你看,上头都有名字,每个人的都有。”
秦百宝伸出的手迟迟没有收回,她恋恋不舍的望了一眼那条她原本该走的路,该回的家,随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中神色不再是徘徊的犹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想,反着这一来一回的耽误不了多久,明天她依然可以回家去,而她如果放任这位老妪不管,还不知道对方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走到銮城。
于是她就这样做了,她小心翼翼将信件收好,翻身跨上马,转而又朝着自己的来时路而去。
銮城地处特殊紧挨着边关,虽然没有大战,但偶尔和关外的势力有摩擦也是常事,或许那个村子里的人,只是被拉去了边关军队充人数了也说不定,她在心里这样想着。
总之,就先到銮城外的军队驻扎地看看吧,虽然那地方外人一般不好进去,但銮城里那个什么商会,有的是门路,有人情干嘛不用上,反正价钱都谈完了。
等秦百宝好不容易回到商会的时候,天都已经大亮,谈了一笔大生意,銮城商会里的这些矿商们很愿意给秦百宝一个好脸色看,尽管对她这幅样子颇为不解,与他们也并无多大关系。
但他们还是愿意多给秦百宝几分面子,听她把话说完。
大多数都不想跟她来,要不是商会现任的会长刘黄若出面,估计秦百宝只能一个人单枪匹马的闯军营。
等秦百宝好不容易回到商会,把人一个个都找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銮城的矿商们,对她这幅样子颇为不解,这事与他们无关,大多数都不想跟她来,还是商会话事人刘黄若替秦百宝说了两句好话,才把这些人给凑齐。
“你们找错地方了,这里没有叫伍成的。”
负责接待几人的士兵,将手里新入队的人员名册翻了又翻,还是没能找到秦百宝口中所说的那个人。
“劳驾,我能瞧瞧这名单吗?”
士兵犹豫了一下,视线在秦百宝和名单上来回巡视,这些可都是军营里的机密,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给外人看。
秦百宝当然知道名单轻易拿不到手,所以她才会把整个商会里说得上话的人都叫来,总有一个能让她借势的。
刘黄若不愧是商会的会长,他知道自己被叫来是做什么的。
“军爷辛苦了,这些您拿好,是咱们孝敬您的,咱们跟虎将军合作这么多年了互相之间也都认识,大家都是自家人,这里没外人,没外人。”
事情办的不顺利,要么就是背后没人,要么就是兜里没钱,正好刘黄若两样都占,有他在,什么问题都能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