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不弃是旁观者的一员,也是沉默的大部分人中的一个。
坐在轿子里的贵人秦赫说记得,是什么什么官家的公子,秦不弃没听太明白,也可能是她没记住。
她就只记得那公子家里很有权势,是连秦家都惹不起的程度。
那个死掉的小乞丐她不认识,京城确实比其他地方更繁华,乞丐也比其他地方更多,太多的话,她就记不过来了。
世道乱了,人就不是人了。
街边的铺子被人□□劫,店里的老板伙计被拥挤的人群活活踩死,姗姗来迟的守城卫兵和打砸的人群混战,有人死了,也有人跑了。
一场持续了很久的混乱,在更加混乱的场面下结束。
秦不弃不是没试过冲动,当一个乱世英雌,救人于水火。
只是秦赫说的对,她去了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好不容易才侥幸抢下来的一条小命,会因为她的意气用事而丢掉。
说不定还会因此连累到秦赫,秦家,无论站在任何角度去想,秦不弃都不能去蹚浑水。
战争之下,没有人能够幸免于难,她早就清楚这一点,只是难免担心。
如果有人想到在这时候问问她,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秦不弃的答案会变得和之前的每次都不一样。
她想回家。
人都是在失去什么之后才会想起来珍惜,秦不弃以为这个说法不会在她身上应验,她确信正在做的事情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
可现在她后悔了,被仇恨裹挟的她猛然清醒后发现,她离家好远好远,远到回头的时候看不见家的方向。
好想家,好想回去,好想母亲。
战争致使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否也背负着同样的痛苦。
“来来来,这次銮城首战告捷,大公主犒赏三军,大家都尽情的喝。”
銮城是大朝的地势要塞,易守难攻,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兵力相差巨大,却迟迟久攻不下的重要原因。
这里是大朝的大门,只要能占领銮城,再往后的奉城,登都城都是一马平川的地势。
加上这是养兵多年来第一次实打实的开战,首战告捷,整个叛军阵营里空前的士气高涨,将士们交给她一个好的结果,华荣自然不会吝啬对下属的奖赏。
大朝的军队有多少人周虎最熟悉,经过这次的交战,他能非常轻易的猜出老皇帝还有多少兵能用,甚至能猜出他的胜算多少。
本来如果老皇帝可以把剩下的兵权都给华应飞的话,他可以不用败的这么快。
华应飞很聪明,虽然一直以一副不学无术的纨绔样子示人,但他自小在张先闻的教导下长大,那个天下文人之首的张先闻,天下之事他先闻。
近朱者赤,华应飞也绝不是个胸无点墨的废物。
可惜,他就算有才能又如何,少了一大半的兵力,他就算是心有余也力不足。
“殿下,如今我们这场仗大胜,必须要趁热打铁继续进攻,如果在銮城停留的时间太久,会给百姓带来恐慌,这与您的初衷不符。”
有关大朝战无不胜的周虎将军的秘密,老皇帝真该庆幸他早早得知了这一点。
否则等她们一路杀到京城,老皇帝对这事还一无所知的话,华荣真的会忍不住当着众人的面笑出来。
将帅营帐内周虎一身戎装,腰间佩剑,星眉剑目,他一边说话,手上的小小军旗在眼前的沙盘上挪动。
张知尽和华荣的视线都随着那小小的军旗挪动,眼看周虎的动作停下,最后落在了沙盘上的某处。
那是她们下一步要去的地方。
几乎横跨了整个大朝疆土的一条大河——宿河。
“我说虎将军,这一战才刚胜,不给士兵们留点修整的时间就马不停蹄的继续,这样士兵们恐怕不会愿意听啊。”
周虎手中的军旗最后落的地方有点远,至少对张知尽来说是这样的。
华荣抬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她筹谋了这么久才等来的这一天,尽管现在并不算是最完美的时机,但她依旧百分百笃信自己的成功。
“占领这里,就能截断我们北上这一路上的大半城池的水源,没有了水源,城内的百姓就连基本生活都很难保障,更别说是与我们对战了。”
“况且现在我们的粮草已经所剩无几,必须要借此机会补充粮草,想要减少伤亡,减少时间,这就是最好的方法。”
宿河的上游是从京城的上方的风北城为源头,中途经过风中城,京城,皖城,登都城等地,最后在奉城的泉村汇入大海。
华荣最开始设定计划的时候并没有周虎的参与,但也因为后面有了周虎的加入,计划也在一点点完善,只可惜纸上谈兵终究来的太浅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