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人,把箭给我。”
华誉向城墙下去看,整片整片蔓延数百里的帐篷,几乎已经逼近了脚下。
对华荣,她现在心里只剩敬佩。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最开始的华誉其实也曾暗自质疑过华荣的决定,也曾想过。
如果华荣是个不值得依靠的人,她赌上性命的孤注一掷,一旦失败了,自己要怎么办?
说的再好又怎样,华荣只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甚至从小到大还没有自己吃的苦头多,她这样草率的做决定,最后肯定是要栽跟头的。
她自认为从来一视同仁。
可她已将轻视成为习惯,于是忘了苦难不是评判一个人是否强大的标准。
直到此刻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那些只诞生在她幻想中的东西,忽然有一天切实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还是从她曾轻视过的人手中出现。
“弯弓搭箭,瞄准靶心,然后,朝着你的目标射出去,学会射箭的秘诀就是,永远像你手中的箭一样,除非身死魂消,否则永不回头。”
华誉拉紧弓弦,触景生情时难免会让人想起从前。
张知尽于箭术上有生来的天赋,她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可以这么笨,怎么教都教不会,她真不想教了,还是扔给华荣去管吧。
那是华荣给她上的第一课。
这么多年,华誉从没松懈过,读书习字练箭,几乎已经成了她每日必须要做的事情。
她的箭术,早就不比从前了,有机会的话她是一定要在张知尽面前炫耀炫耀的,让她好好看看自己如今的进步。
华誉扯下一根头发的绑带,随手缠了下绑在箭上,然后又将箭矢瞄准了那一片营地最中心的帐篷,手上没有丝毫犹豫,直直射了出去。
许忠在一旁看的不解,不知道为什么华誉要这么做。
“公主殿下,您这是为何?”
“许大人,这里没有外人,您也不必瞒着我,叛军是谁你我心里都一清二楚,又何必多余再问呢。”
华誉没再说什么,将弓箭随手丢给身旁的侍卫,转身下了城墙。
“华荣,我走到这里了。”
这是此刻的她,最想告诉华荣的话。
——
为了坦荡的来见李悠然,华应飞可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在客栈外来来回回徘徊了许久不敢进去,连带着阿辅也跟着他心虚。
“阿辅啊,你说我到底要不要告诉李小姐,阿典现在受了重伤,还没醒过来的事。”
华应飞心里实在没谱,只好临阵磨刀站在门口跟阿辅商量。
阿辅本想说些什么,抬头一看就瞧见李悠然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就站在华应飞身后,他这一看过去,李悠然的视线就和他对上了。
心虚的阿辅抬手摸了摸鼻尖,低下头去回避李悠然的视线,也没敢接华应飞的话茬。
“你说你平常不是很能说吗,现在怎么突然就安静了,你快给我出出主意啊,我要是告诉李小姐阿典现在快死了,她不得冲动之下杀了我。”
“她就算不杀我,也肯定会觉得是我害了阿典,到时候她再让阿典不搭理我,我怎么”
华应飞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想往客栈里走,抬头看见了站在他身后的李悠然,那没说出口的话就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李,李小姐,好久不见啊哈哈哈,你最近过的还好吗?”
华应飞有一个被动技能,通常都在他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会自动开启,比如他第一次目睹秦不弃的杀人现场被发现时,再比如现在
他又在试图蒙混过关。
可惜他这招,从来都没管用过。
“不知道能不能请太子殿下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我家妹妹快死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幸好现在客栈周围没什么人,李悠然就这么毫不遮掩的把华应飞的身份抖搂出来,也不会有太多人知道。
“那个这里人多眼杂,要不我们进去再说,我保证一定会解释清楚的,你先别生气。”
作为皇子,作为太子,华应飞这辈子没有跟别人低声下气过。
不过和秦不弃有关都不算,她不是别人。
“事情是这样阿辅,还是你来解释。”
遇事不决往后退,前面有谁就推谁。
华应飞很少干这种缺德事,毕竟他很少会遇到现在的场面,但现在不干不行了,他是真怕说着说着李悠然忍不住动手打他,阿辅身手好,他练过的,被打了自己会闪。
闪不开也没事,他练过的,皮糙肉厚的不会疼。
被推到前面的阿辅表示:有这么个好的主子,是他上辈子造的孽太多,这辈子来赎罪了。
“事情是这样的李小姐,您先不要激动,我慢慢跟您解释”
解释是逃不过了,只能想想怎么说会比较委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