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这道伤口,他更在意郁知会不会走。
“你看着处理。”孟应年看都没看余宁一眼,淡声回答。
郁知比孟应年关心多了。
他一脸担忧问余宁:“能打麻药吗?”
他自己是没缝过针,可是一想到要用针要在伤口周围穿来穿去……嘶,绝对痛得要命!
孟应年已经很痛了,郁知不想让他再痛。
余宁点点头:“当然可以。”
郁知顿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余宁先给孟应年做了局部麻醉。
等麻醉起效,余宁戴上医用手套和口罩,消毒完毕后,开始给孟应年的伤口进行缝合。
每一针刺进去,郁知的眉头都会紧拧一下。
偏偏郁知还像母鸡护小鸡仔似的,挡着孟应年的眼睛,不让他瞧。
同时嘴里还轻哄着:“快好了,快好了。”
“吹一吹,痛痛飞。”
孟应年被他的童言童语逗笑。
心里最柔软的那块地方泛起一阵又一阵暖意。
孟应年用右手捂住郁知的眼睛,反过来安抚他:“知知,我不痛。”
“别看了,一会儿就弄好了。”
beta浓密翘长的睫毛在alpha掌心轻扫,带来一丝丝痒意。
孟应年蜷蜷手指,正想说点什么逗郁知笑一笑,转移他的注意力。
忽然,有水珠落在掌心。
孟应年怔了怔,慢慢放下手。
郁知的眼眶泪水充盈,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的鼻尖和眼周哭得通红。
“骗人。”
郁知声音哽咽。
他心疼孟应年受罪,气自己没办法帮忙分担。
“皮开肉绽,怎么会不痛……”
郁知背过身抹泪。
眼泪却像泄洪一样,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第48章
beta的眼泪像酸雨,一滴一滴砸在alpha的心上,不声不响侵蚀他的血肉。
“知知……”
孟应年想要触碰郁知。
可是郁知背过了身,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孟应年靠坐在床上,上半身刚有前倾的苗头,余宁便出声制止。
“二少爷,您别动,我会缝歪的。”
孟应年不耐道:“那你先不要缝了。”
余宁:“?”
从业十余年,余宁第一次听患者提出这样的要求。
余宁:怎么说呢,挺无助的。
孟应年还连坐了孟实和邓阳:“你们也是,都出去。”
三个人露出为难之色,纷纷:“二少爷,您这……”
孟应年冷下脸,显然,耐心告罄。
“出去。”
三个人不敢违背孟应年,纵然很担心这里的情况,还是放下东西离开了主卧,去门外守着。
没了余宁在旁边碍手碍脚(余宁:?),孟应年行动方便多了。
孟应年他坐起来,右手搭在郁知肩上,把人转过来。
郁知还是哭得很凶,抽抽嗒嗒,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他皮肤白,鼻尖和眼周的微红显得格外明显。
泪水充盈眼眶,一个人坐在那里抹眼泪,脆弱得仿佛一只一碰即碎的瓷器娃娃。
孟应年一颗心被他被揉皱了、捏碎了,再浸泡到酸涩的水里,被装在容器里,架在烈火上焚烧。
所以五味杂陈,悲喜交加,大抵如此。
喜在郁知的眼泪为他而流。
悲在他让郁知流了泪。
左手的麻药劲还在,没有知觉,孟应年想抬也抬不起来。
他只能一只手去帮郁知擦眼泪。
一边擦,一边轻声哄:“知知,不要哭。”
“我真的不痛。”说着,孟应年示意郁知看自己的左手,“你看,打了麻药的,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仔细听,不难听出孟应年语气里的慌乱。
两年前,孟应年接任集团ceo后没多久。
集团旗下,一家由他创立起来的无人驾驶汽车品牌被竞争对手泼脏水,陷入严重的公关危机。
一时之间,公司股价大跌,舆论经过对手暗中运作形成鼎沸之势。
老客户的声讨,预订单的退货量,各种各样莫须有的恶评和揣测……铺天盖地而来。
不止外界,连集团内部都开始质疑孟应年的工作能力。
那些跟孟应年有过节的高层,明里暗里说尽了风凉话。
什么华创集团家大业大,太子爷搞出来的赔本买卖,再来十个八个都负担得起。
亦或是,太子爷新官上任三把火,结果把把都往自己身上烧。
就连孟恒泽,私底下都委婉跟孟应年表过态。
别硬撑。
家里可以为你托底。
输一次不丢人。
几乎没有一个人相信孟应年能完美解决这次危机。
可是孟应年做到了。
他顶着巨大的压力运筹帷幄,在公关黄金24小时内,带领团队走出困境,挖出竞争对手的丑闻,将其曝光反将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