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生琅怎么可能不慌,他数十年坐在皇太子的位置上,不仅和老总统以及一众大臣勾心斗角,也要和其他的国家周旋。
他很清楚跟一洲开战不止是谈判桌上的一句话,如今五洲局势波诡云谲,棋差一招满盘皆输,万事不可儿戏。
魔鬼现在这个态度让他十分不理解,说他太过紧张,难道不是魔鬼轻松过头了吗?
“殿下,以前的你可没这么多愁善感,我以为你的父亲死了,你会改掉这个坏毛病。”
人类的感情总是很复杂,魔鬼只接触苏生琅一个人就深有所感,他觉得自己的教育已经足够了,没想到苏生琅总会出现新的问题。
“你现在已经是一洲的总统了,殿下,不要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不要担心不该你担心的事。”
自他成年以后,魔鬼很少有严肃的时候,但只要魔鬼一这么用说教的方式说话,苏生琅就不敢违抗。
“我知道了。”
不管过去多少年,不管魔鬼对他再包容忍耐,苏生琅都不会再真正地任性了。
“别忘了去看极光,尽量缩短商讨的时间,这样我们看的时间就能长一点。”魔鬼又恢复了往常那副不正经的模样。
苏生琅没再被他带着跑,没好气地冷眸瞪过去一眼。
魔鬼笑起来,比刚才更加讨打。
云肆渡他们是一个小时后回来的,两人显然比魔鬼还要松弛,一个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另一个手里还有棉花糖和奶茶。
“这么看我做什么?”
云肆渡在椅子上坐下,对上苏生琅欲言又止的视线,咬下一颗山楂,挑眉看他,“你也想吃?”
苏生琅蹙起眉,刚想开口,就听云肆渡接着说道:“这是阿遣给我买的,你想吃让他给你买。”云肆渡拿着糖葫芦的手往魔鬼那边点了一下。
苏生琅闭了闭眼,无话可说。
魔鬼则是在看对面手里拿着棉花糖、面无表情坐在那里的戎遣。
只有在身边的人看过来时戎遣才会耐心温柔地回应,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关注,会议桌上的任何人都没入他的眼,冷漠到了极致。
倒是很符合一个被强制爱的执行大厦位高权重的部长形象。
只是不知道这副爱的皮相,是假象还是真实。
他可不认为云肆渡是个什么也看不出来的蠢货。
“执行大厦那两位很厉害,如果能把他们引过来先解决掉最好,群龙无首的中洲不过是一盘散沙。”
这是北洲内部商议的结果,无论如何,执行大厦的那两位都是最难缠的,能先制衡是最好的。
他们人多势众,不一定就拿他们没办法。
苏生琅看向对面仿若状况之外的云肆渡,“王,你有合适的计划吗?”
没有回答,身后的大臣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也不敢轻易出声。
见云肆渡不出声,魔鬼只好开口解围,“哥哥,你是怎么想的?”
云肆渡咬糖葫芦的动作一顿,他面无表情地抬眸,犹如实质的冰冷目光落在魔鬼那张带笑的脸上,唇角却是勾起一抹弧度,“别这么叫我,你知道的,我快恶心死这个称呼了。”
大殿里一片寂静,连苏生琅的脸色都难看下来,只有魔鬼本人恍然未觉,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好吧,虽然我对此很难过,但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云肆渡咬碎了嘴里的山楂,糖的外壳跟山楂的酸一起在口腔中扩散,明明是喜欢的味道,却不能浇灌灭一点烦躁。
那双血红的眼睛眯起,像是隐藏着什么随时能够燃烧一切的火焰,此时没人再敢多说一句话。
云肆渡转头盯着戎遣看了一会,突然挑起人的下巴说道:“相信以执行大厦的戎部长做诱饵,他们一定会来的,毕竟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戎遣垂眸看他,漆黑的眸子从深不见底到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云肆渡笑起来,探头在戎遣手里的棉花糖上舔了一口。
毫不避讳地说道:“不过恐怕要对他们说抱歉了,我并不打算把珍贵的部长大人还回去。”
苏生琅并没有看出任何暧昧因子,相反他觉得这样的云肆渡很可怕,甚至对戎遣生出来一种可笑的怜悯,“王,难道你就不怕戎部长突然反悔吗?”
相信没有哪个位高权重的男人甘心居于人下,戎遣这样的更甚,想要折断他的傲骨恐怕不容易。
“无所谓。”
云肆渡靠在座椅上,笑容肆意而冰冷,“只要足够强大,你将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苏生琅呼吸滞了一瞬,突然就明白魔鬼为什么总是表现的那么轻松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背叛和反驳都只不过是轻如鸿毛的调剂品,甚至不会被瞧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