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流了一地,将凌乱的废墟地面都染红了。
在刀疤脸的视角里,就是他刚听到“是明厄”那三个字,他手下的雇佣兵们就已经一个接一个倒在了地上。
再抬起头,就是站在面前几步远、动作慢条斯理擦着长刀的戎遣。
视线里并没有那道让人自灵魂里震颤的身影,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刀疤脸颤颤巍巍地转过头去,就见凄凉而遥不可及的月光下,背光而站的明厄居高临下地朝他看过来。
“你爹怎么死的我已经忘了。”
对方低沉森冷的嗓音砸在耳边,还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但你的死法,我想我们都会很清楚。”
还没反应过来,视线里寒光一闪,手腕处骤然传来一阵疼痛,紧接着他手里的枪应声而落。
明厄挑断了他的手筋!
“是执行大厦让中洲成为雇佣兵的禁地,而我们出现的地方……”
下一刀落在了刀疤脸的肩胛骨上,在男人的惨叫声中,明厄不紧不慢地开口,“就是你们不可踏足的禁地。”
之后是后腰,男人已经疼得额头冒出了冷汗,他全身都因为疼痛而脱力地站不稳,可头顶骤然落下一只手,扣住他的头皮把他往后扳。
紧接着,他的眼尾就落下一刀,正好覆盖了之前那道疤痕,而且还比那更长。
鲜红的血从脸上落下来,男人已经彻底失去了喊疼的力气,全身都发着不正常的抖,整张脸除了伤口惨白如纸。
戎遣从角落捡了一块瓷片,从兜里掏出一张干净的帕子把它裹了进去,看了一眼时间,提醒道:“别玩了,我们该回去了。”
明厄注意到他的动作,并没有多说什么,反手握刀抹了男人的脖子,随手把人丢在了一边。
“走吧。”
明厄将匕首别回后腰,戎遣收刀入鞘,两人并肩踩过废墟往外走。
而在他们离开之后,皇宫的亲卫队才得到消息来处理现场。
白殷和云肆渡被送到了别的大殿,在别处就寝的生物部副部长唐之河已经闻讯赶了过去,所幸身上还带了医疗仪器,给两人都做了身体检查。
同样接到消息的皇太子殿下苏生琅姗姗来迟,被执行部员拦在殿外没有进去,几个大臣跟在他身边,皆是一脸惶惶。
执行大厦的指挥官在他们这出了事,这下恐怕得好好问责一番了,到时候可不要查不清楚结怨才好。
殿里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传出来,这时,有大臣看见了朝这边走过来的两人。
“是明总部长和戎部长!”
一直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苏生琅抬起头,往前走了两步,脸上带着焦急和歉意,“抱歉,父亲突然病危,一整晚我都在后殿,实在是分身乏术,没注意到这边,还请见谅。”
明厄和戎遣同时朝他看了过来,眸底都有着沉沉的寒意,但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打算再理会他。
不光苏生琅身形一僵脸色微变,就连旁边被波及到的大臣都额头带汗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瞬间,他们感受到了来自灵魂的震慑和恐惧。
对方的眼神让他们觉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砍下头颅一样。
有执行部员给两人推开了殿门,他们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他们怎么样了?”
明厄大步走过来,在白殷的床前站定,静深的目光落在对方略微有些苍白的脸上。
唐之河正在调试针剂,他一边控制着剂量,一边说道:“指挥官和云小少爷都没什么大碍,就是中了药昏过去了,我现在正准备调试恢复药剂。”
他补充,“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药,可能要费点时间。”
毕竟他只是生物部做研究的,专业的医疗知识还是得让专业的人来,但在北洲他们谁都不相信,他只好顶上了。
而且他们执行大厦的用药,一直都是按照执行部员们的身体素质调试的,他不确定指挥官和云小少爷能不能受得了。
戎遣蹲在床边,擦干净的手指轻蹭过云肆渡苍白透明的侧脸,眉眼间是散不开的担忧和自责。
听到唐之河的话,他把那块手帕包着的瓷片递过去,“这上面可能有药物残留,你看一下。”
“好。”
唐之河把瓷片接了过去,立刻拿出仪器检测。
戎遣递过来的是一块茶壶的瓷片。
白殷和云肆渡有事,而他和明厄两个人却没事,那只能说明问题出在他们吃的不一样的东西上。
晚宴只有云肆渡没吃,这个不算。
戎遣自己带的零食白殷也没吃,这个也不计入考虑。
而白殷和云肆渡同时摄入的食物,那就只剩下后来北洲的人送来的奶茶和果茶了。
这是他和明厄唯一没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