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长岁冷哼一声,重重晃了一下手上的锁链,偏过头去不看他了,浅色瞳孔里多少掠过一丝嫌弃。
邢虔看了一眼时间,起身去把药拿了过来,倒好水一并递到他面前。
服务很周到,也很贴心。
云长岁不太高兴,看都不看一眼,说不想吃。
邢虔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握着药的手猛地收紧,几乎把药瓶捏变形。
云长岁看见他这个样子,又笑了起来,笑得手腕上的锁链一个劲乱颤,看起来没心没肺极了。
“好了,拿过来吧。”
邢虔脸上顿时由阴转晴,赶紧把药递过来,眼巴巴看着他仰头吃了下去,才放松下来。
“我想去外面晒晒太阳。”
吃完药,云长岁很犯懒,不想动,他打了个哈欠,说:“你抱我去。”
邢虔却说:“外面风很大。”
“你给我多穿件衣服不就好了?”
云长岁还难得有点不习惯邢虔这样话少的时候,他该能猜出来的还是能猜出来,只是对方这样憋在心里,没什么好处。
“还是说你怕我跑掉啊?”
云长岁挑眉看他,自嘲一笑,“那你可真是抬举我了。”
下一秒,他的脸就被捏住了。
邢虔突然凑到他面前,一副快要哭出来了的表情,盯着他倔强地说道:“别这样笑,不好看。”
云长岁拍开他的手,对着邢虔的脸也捏了一下,力道很重,捏出了红痕,他却笑得肆意又放纵。
说邢虔:“你这样也很丑!”
邢虔摸了摸被捏疼的脸,没再说话,而是去衣柜里拿了一件厚实的大衣出来,把云长岁整个裹起来,抱起来往外走。
刚抱起来的那一瞬间,邢虔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外走。
云长岁发现了,他问:“怎么了,是我太沉了吗?”
“不是。”
邢虔抿了抿唇,“是太轻了。”
片刻后,他请求,“下次能再多吃一点吗?”
云长岁垂下眼眸,心说那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吃不了更多了。
但他却说:“你做的那些我都吃腻了,下次换点花样。”
邢虔脸上似有喜悦划过,连忙点了点头。
他一直都有在学习,就是为了能尽可能地让云长岁吃得更多。
只要云长岁愿意吃,他做多久都愿意。
邢虔把人抱到外面的房檐下,安置在一张放着软枕的摇篮椅上,他自己则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给人挡着吹过来的海风。
这是一座海景别墅,石阶下就是蔓延到海边的沙滩地,有细碎的沙粒被风吹上来,在石板上不规则运动着。
云长岁盯着远处的海平面看,被邢虔挡剩下的咸湿海风自耳边吹拂而过,扬起鬓边一缕发,自由而清凉。
还尚未到中午,太阳斜射在海面上,从远处看一片波光粼粼,就好像亮闪的碎钻一样。
云长岁的视力还不错,能看见沙滩上搁浅的贝壳,以及横着八条腿走路的螃蟹。
有趾高气扬爬上台阶来的,还没来得及到云长岁的脚下,就被邢虔一脚踹了下去,卧沙逃跑了。
“这里很漂亮。”云长岁说。
“嗯。”
邢虔点了点头,说:“我很久以前就看中这里了,想买来送给你的。”
云长岁喜欢看海,喜欢草原,喜欢沙漠,喜欢一切一望无际、没有尽头、不受控制的存在。
因为那是自由的存在和象征,仿佛蕴藏着无限可能。
所以他才会被当时放纵不羁的邢虔吸引。
他也想放肆,可是他的身体不允许。
云长岁靠在藤椅里,听了他的话,却是没什么情绪地轻笑一声,说:“是买来关我的吧,这个想法这么久以前就有了吗?”
“不是,我不是想关你,只是想保护你。”
邢虔貌似很在意这个问题,每次云长岁提及他都表现得不是很快活,像是心脏被人打了一闷棍一样沉重。
“我不要保护。”
云长岁说:“从来都不需要。”
如果死亡也是一种自由,那他就是最自由的。
邢虔又不说话了,坐在石凳上垂着头。
云长岁看不清他的脸色,但也知道好不到哪去。
他不禁有些烦躁,说话也很难听,“行了,别让我看见你那臭脸色,我要去踩沙滩,你爱来不来。”
说着,他就要起身走下石阶去,却被旁边的邢虔拉住了手。
“下面风很大,你不要去了。”
云长岁不听他的话,没人能让云长岁听话,“不让我去踩沙滩,那你把我带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单纯做你的囚犯吗?”
这话已经说的有些过激了,但云长岁的语气还是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他从小到大就没生过什么气,小时候还会跟云肆渡斗嘴,长大了就更不知道什么叫吵架了,始终都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