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定脸色阴沉地盯住对面光鲜打扮的女人:“你想干什么?”
女人攥紧双手伸到胸口,祷告状抖动着,眼中很快流出泪水:“拜托你帮帮我,瀚奇哥。我真的没办法。我如果和家人说我和你没成,那他们还会给我安排其他的人相亲。但你和我是同类,所以我和你坦白,你才能理解我的痛苦。”
“但被误会影响我的生活,我凭什么陪你演戏?口头协议的生效场景是有限的。你自私也要有个限度。”程瀚奇不悦。
高佳甯突然往下跪,程瀚奇吓得瞪大眼睛急忙看周围的情况。好在有屏风挡住了外面人的视线。
“你这是干什么。”他睨着地上的女人。
“我求求你,”高佳甯声泪俱下:“我和我女朋友在一起十几年了,这十几年是她陪着我熬过了抑郁症。”她说着把光裸手臂一大串造型夸张的玫瑰金色手链往上一提。
一条丑陋的伤疤赫然出现在皙白的手腕内侧。
她又快速把裙摆从开叉处掀了起来,跪在地上的大腿内侧触目惊心全是陈旧发黑的刀痕。
“没有她我活不了……我求求你。我在想办法了,我真的在想办法了。我会找到人形婚。你给我几个月时间。我求你,我求求你……”
程瀚奇看着那些伤疤,手指攥紧双手不自觉地抖动,那一道道疤痕似乎连成一条绳索绞紧他的脖子,机体的反应让他的胸廓剧烈起伏。
高佳甯放下裙摆,手腕的手链也滑落回去遮住了伤口。她踉跄地起身,让程瀚奇下意识后退,后背靠在墙上。
她抬手擦掉眼泪,垂下头,肩头依然在抖动,等着程瀚奇给答案。
“你、你离我远点儿!”程瀚奇气息不稳。
高佳甯下意识后退。那发红的眼睛看向缩着肩头的男人,明明高出她许多却在此刻丢掉了之前的凌厉气质。
半晌,程瀚奇站直了身子,神色恢复如常:“不要试图让我同情你,这世上比你痛苦的大有人在。但如果你拖得太久,我不介意彻底公开性向并且和你们高家说明情况,至于你自己……”说着程瀚奇冷笑一声,快步绕开高佳甯,走出屏风直奔宴会厅。
身后的高佳甯忽地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膝上无声地发抖。
……
程瀚奇回到宴会厅,又与一众老少宾客打招呼,遇到有人问他感情问题,都含糊其辞地“打哈哈”遮掩过去。
入席时,才看到于定山和靳凯彦。他走过去拉开靳凯彦身边的椅子坐下。
“你刚才怎么一溜烟就找不到人了?”于定山隔着靳凯彦问他。
“公司有点事,出去打了个电话。”程瀚奇遮掩着和高佳甯之间的“插曲”,眼睛看着桌上的菜,挑选他想吃的东西。
“你爸刚才过来,说如果见了你让你一会到旁边的房间找他。”于定山说着把转盘转了一下,指了下上面的一道菜:“这个好吃。”
程瀚奇点头,拿起筷子夹了菜吃。放下筷子看身旁的人:“凯彦最近忙什么?”
“老样子,基本在公司,偶尔到酒吧。”靳凯彦说着叫来侍应给程瀚奇要了杯温水。
程瀚奇道谢,等侍应端了水过来,喝了一口,才状似不经意说:“晓帆后来去你那喝酒了?”
靳凯彦一怔,说:“为什么这么问?”
“我在他家见雾岛的酒杯了。”程瀚奇笑着说。
两人声音很低,于定山忙着和他另一边的人说话,听不到这边的动静。
靳凯彦面上似乎出了些波动,随即朝程瀚奇笑了下:“前几天,我跟他和他朋友们一起吃饭了。”
水杯放在桌布上,晃动的水撒出来沿着杯底洇湿了一圈。
“呵,难得和靳总参与同一个项目。这下我们的身份就得变一变了,竞争对手吗?”
程瀚奇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让靳凯彦黑了脸:“所以,你和高佳甯的事是真是假?你把顾晓帆当什么?”
靳凯彦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却如诘问。
程瀚奇眼睛一转,笑着看向靳凯彦:“你把他当什么,我就把他当什么。”
说着他站起身,朝身边的两人大声说:“你们慢用。我去找老头子了。”
于定山还笑着朝他挥手,靳凯彦则别过头去,抓着桌上的红酒大喝一口。
……
宴会厅外的套房,程江正和别人在谈事。房门被推开时他们停止了说话。
刚准备怒斥外面的人不讲礼数,就看到自己的儿子从门外正进来。
“爸,你找我。”程瀚奇进门,看到还有其他人在:“在谈事吗?那我待会再过来。”
“我们还说完了,你们父子说话吧。我先出去。”和程江说话的中年男人起身离开了,程瀚奇才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