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帆笑着要摇摇头:“快吃饭吧。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程瀚奇端起碗喝几口米粥放下碗。站起身,往餐桌后退了退:“有点热了,你家暖气还挺好的。”
说着他转向沙发,双手在身前交叉,拉着针织衫的底边往上一掀,直接脱衣服。他拉着衣服举过头顶,衬衫随着动作也掀了起来。
顾晓帆不知道他突然站起来干什么,在他快速的动作中,目光随着他,看到了衬衫下隐隐漏出的腹部皮肤。
因为很瘦,他腰腹的肌肉线条非常明显。
顾晓帆看到别扭地收回目光,看着自己面前的米粥,端起来喝了几口。
程瀚奇再次坐在桌边的时候,用勺子尖挖了一点蒸蛋放进嘴里。挑挑眉,然后吃了第二口。
顾晓帆看在眼里,颇有些欣慰,这是认识程瀚奇以来他第一次吃两次同一道菜。
顾晓帆不着痕迹去看对面的人,却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程瀚奇瞪着眼睛莫名看着对面的人。
顾晓帆指指他:“你头发翘起来了。”
对面人意识到问题,抬手在头发上按压,但不得要领,那翘起来的一撮头发在前面,他始终没按到。
顾晓帆笑道:“在前面。”
程瀚奇撇撇嘴,直接站起身,倾身向前靠近对面得人:“你帮我。”
顾晓帆被对面人突然的靠近逼得下意识向后撤,但那人见他不动,直接从桌上抓起他的手,放在他自己头上:“快啊,你在看我出糗吗?”
顾晓帆的手腕动了动,程瀚奇松开手:“快!”
顾晓帆这才曲起手指,把面前人头顶上炸起的头发,用手指梳顺,收回手坐了回去。
“谢谢!”程瀚奇朝他笑了下,继续喝米粥。
头发硬硬的很干爽。顾晓帆把收回来的手指放在膝头,指尖似乎依然有刚才对方发丝划过的触感。
“晓帆。”
“嗯?”顾晓帆突然被叫到,立刻把手放在桌面上,仿佛刚才他在桌下攥着的手在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
“你为什么脾气这么好,你是不是从来没发过飙?”程瀚奇面前的碗已经空了,他放下了勺子,衬衫袖子挽在小臂,双臂随意地搭在桌上。
“我当然会发飙啊。是个人都会吧。”
“那你上次发飙是什么时候?”
这一问让顾晓帆陷入思考。他似乎很久没有发飙了。好像没什么事可以让他提起兴趣,又或者调动得起他的积极性,更别提动怒。
顾晓帆思考着说:“好像……也没有什么事能值得生气的。”
程瀚奇打了个响指:“对,你觉得放在心上的人,你才会对他表现出情绪。所以现在你没什么在意的人。暴露了,顾医生。”
顾晓帆面上一窘:“你真会联想……”
程瀚奇笑笑不说话,起身到外套口袋拿出一个盒子问顾晓帆哪里可以接水喝。
他接了水回来,坐在桌边把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几颗不同颜色、形状的片剂。
“维生素?”顾晓帆问。
“对。”程瀚奇笑着点头:“我有在努力维持生命体征。”
顾晓帆:“……”
乱用词!这话说得仿佛活着并不是他的意愿,而是完成任务。
“我饭量也涨了一点。”程瀚奇说着把一把药片塞进嘴里,端着杯子,一口一口喝水,把维生素片顺下去。
顾晓帆抬头看着程瀚奇上下滚动的喉结,低垂了目光:“那很好。”
做为医生,顾晓帆在医院看过太多的人情冷暖,他也明白不单单自己痛苦,那些有钱人可能也不比他开心多少,眼前这位也一定有自己过不去的坎儿。
“我看着…”程瀚奇突然说:“你书房里有你们全家福,你父母看上去很和善,是做什么工作的?”
顾晓帆从思绪里抽脱出来,看向对面:“他们是我老家乡镇小学和中学的老师。”
“哦,那你也是书香门第出身。你不是杉南人?”
顾晓帆弯了弯唇角:“嗯 我是吴城人。”
“你是不是从小学习特别好一路好成绩考大学啊?”
顾晓帆脸色变了变:“算是吧。”
“那…”程瀚奇还欲多问,被顾晓帆突然开口打断:“你父母呢?他们是做什么工作的?”
程瀚奇盯着顾晓帆的眼睛,耸了耸肩膀,仿佛这并没什么值得提起的意义:“我爸做买卖的。我妈…”
他说着吞了下口水,站起身背对了桌面往客厅走:“乐团的大提琴手。我吃好了先到客厅。”
顾晓帆看着一桌碗筷,心想,程瀚奇以后大概率不会帮他爱人收拾,他眼里压根没有这个概念。不过也许大户人家都有帮佣收拾吧。又或者,他和程瀚奇只是朋友,人家到时候对待老婆要不一样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