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瀚奇抬手拿起自己剩下的半杯酒,就着灯光看,便利店塑料冰杯里的酒上下分层。冰杯上的商标遮挡了视线。程瀚奇拿出手机,搜索了这款酒。
果然,网上的制作教程里,精美的玻璃杯里,杯底的清澈之上悬着一片艳红,冰块的边边角角若隐若现在一片艳红中,像极了美人的香肩拢在一片朦胧之中。
将融未融的冰块搅动了整杯液体,发出清脆的轻响。
呵,好一个“占有欲”。
而他手里的塑料杯中,任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冰块中轻轻一拨。发出的却是卡拉卡拉廉价感满满的声音。
好东西到了顾晓帆这儿瞬间就掉了好几个档次。
刚才还说不要恋爱,昨晚和人喝酒的时候不知道记不记得劝人家不要谈恋爱呢。他跟那人喝的酒也不知是“高配”还是这种“低配”。
塑料杯送在唇边,程瀚奇把剩下的酒,一口饮尽。
他不想观察顾晓帆了。
任顾晓帆在“好心”、“善意”中游刃有余,程瀚奇很想看着这个人失去理智,抛却秩序,在他的引诱下破格,进而消散掉体面的意志。
……
顾晓帆被早晨的闹钟叫醒,手机并不在往常放的床头柜上,而是在他枕边。
他有点头重脚轻地坐起身,昨晚招待程瀚奇,可后来的事自己又记不清了。
他起来看,客厅和餐桌已经被收拾干净。连垃圾都被带走了。顾晓帆觉得心中一阵歉意,于是给程瀚奇发信息:抱歉昨晚我又断片了……你安全回家了吧。
程瀚奇很快回复了,但极为简单:“嗯,再忙,随后联系。”
顾晓帆看着这条信息,抓狂极了,对方是生气了吗?他又要开始内耗了。是不是自己昨晚不该戳破他厌食症?是不是自己昨晚喝多了对人家说教让人家反感了?又或者昨晚自己喝多了说了不合适的话?
顾晓帆开车上班路上都在不断思考,一会觉得自己想多了,一会又觉得自己把新交的朋友得罪了。
就在这样的尴尬中,顾晓帆又度过了几天。在收拾屋子的时候又看到了家里的小米,于是他借机给程瀚奇打了电话。这个朋友自从那天晚上一起吃饭后就没了动静,顾晓帆已经很多年没有交往过新朋友,所以像是社交能力退化一般捉摸不透程瀚奇的想法,他干脆把电话打了过去。
当时正是半上午的时间,顾晓帆播出电话好一阵对方才接听。
“喂,你,那个我这儿还有小米,你如果需要的话,我给你送过去吧?”顾晓帆小心道。
“谢谢,我随后找你拿吧。”程瀚奇的语气生疏。
顾晓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想着是不是对方不便接电话:“你在忙吗?那我不打扰你了。”
“嗯,我在相亲。随后联系。”程瀚奇快速回答。
顾晓帆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自己打扰到对方:“啊,那、那你忙。再见。”
挂断电话,顾晓帆还心有余悸,难怪这么多天没动静,原来是在谈恋爱。
顾晓帆弯了弯唇角,他知道关系再好的朋友有了另一半,自己也得少在人家面前出现了。就像当初孙乃谦恋爱的时候,他也一直一个人,一个人默默喜欢廉松节。
他发觉自己又开始回想过去,赶紧甩甩头试图让自己停止无用的回忆。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开始思考今晚吃什么。他明白,他终究得自己一个人度过人生的大部分的时间,他得习惯这种生活,千万不能因为有新朋友的加入,就得意忘形。自己会一直如此,但朋友们会纷纷找到另一半,顾晓帆虽然感觉到孤单,但也在心底里希望这些朋友可以好好过他们的生活。
然而顾晓帆刚要准备晚饭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请问是顾晓帆吗?我是乔东派出所的民警……”
听了原委,顾晓帆吓得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唐应南被人打了,打进了派出所。
顾晓帆急忙拿了自己的外套出门。
乔东派出所离他们小区半个小时的车程,顾晓帆和同事换了班,急忙开车往派出所赶去。
到了派出所,办了一系列手续,顾晓帆才见到了嘴角破皮,脸上有四个指印的唐应南。
唐英楠皮肤很白,此刻嘴唇红肿,脸上的印子也通红,原本卷曲的半长的头发也被抓得乱糟糟,羽绒服领子破了个口子,稍微一动就有鸭绒从里面飞出来,整个人显得颇为狼狈。
他看到顾小凡,眼睛忽地亮了:“晓帆!”
顾晓帆问:“这怎么回事?”
唐应南目光往另一边看了看,难为情道:“我被人打了。”
唐应南说着往顾晓帆身后看。
顾晓帆也转身,见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子正愤怒地瞪着这边。